清修院,与秦夫
微微的吃了几杯酒,因天气炎热,携着手走出院来,沿着那条长渠,看流水要子。原来这清修院,四围都是
石,垒断出路,惟容小舟,委委曲曲,摇得
去。里面许多桃树,仿佛是武陵桃源的光景。二
正赏玩这些幽致,忽见细渠中,飘出几片桃花瓣来。炀帝指着说道:“有趣,有趣。”见几片流出院去,上边又有一阵浮来,许多胡麻饭夹杂在中间。秦夫
看了骇道:“是那个做的?”炀帝笑道:“就是妃子妙制,再有何
。”秦夫
道:“妾实不知。”忙叫宫
将竹竿去捞起来看,却不是剪彩做的,瓣瓣都是真桃花,还微有香气。炀帝方才吃惊道:“这又作怪了。”秦大
道:“莫非这条渠与那仙源相接?”炀帝道:“这渠是朕新挖,与西京太
池水接,那里甚么仙源?”秦夫
道:“既如此说,如今这时候,怎得有桃花流出?”二
你看我看,没理会处。秦夫
道:“妾与陛下撑一只小舟,沿渠找寻上去,自然有个源
。”炀帝道:“妃子说得有理。”遂同上了一只小龙船,叫宫
撑了篙,穿花拂柳,沿着那条渠儿,弯弯曲曲,寻将进去;只见水面上或一朵,或两瓣,断断续续,皆有桃花。过了一条小石桥,转过几株大柳树,远望见一个
子,穿一领紫绢衫儿,蹲踞水边。连忙撑近看时,却是妥娘,在那里洒桃花
水。正是:
娇羞十五小宫娃,慧
灵心实可夸。
欲向天台赚刘阮,沿渠细细散桃花。
炀帝看见大笑道:“我道是那个,原来又是你这小妮子在此弄巧!”妥娘笑吟吟的说道:“若不是这几片桃花,万岁此时不知在那里受用去了,肯撑这小船儿来寻妾?”炀帝笑道:“偏你这小妮子,晓得这般顽耍,还不快上船来!”妥娘下了船,秦夫
问道:“别的都罢了,这桃花你从何处得来?”妥娘笑道:“还是三月间,树上采的,妾将蜡盒儿盛了耍子,不意留到如今,犹是鲜的。”炀帝道:“留花还是偶然,你这等小小年纪,又不读书识字,如何晓得桃源故事,又将胡麻饭夹在中间。”妥娘带笑说道:“妾
子,书虽不能多读,桃源记也曾看来。”秦夫
对炀帝道:“妾观汉书晋书,丕猷漠烈,事多可采;至若秦史纪事,惟以
诈而霸天下,毫无足取,即如桃源一事,其说亦甚幻。”炀帝笑道:“是何言与?朕览始皇本纪,见他巡行天下,封禅泰山,赫然震压一时。不要说别事,即如一道长城,至今七八百年,外寇不能长驱而
,皆此城保障之功也。”秦夫
道:“秦至今七八百年,长城恐都坏了,若不修补,难免后
之患。”炀帝道:“这个自然。况当朕之世,不为修葺,更有谁
,肯兴此工?只在早晚,要差
这节事了。秦史上还有始皇起建阿房宫一段,好看得紧,也算一代豪杰之主。此书在景明院殿中,我们撑到景明院去取来看。”
不一时,撑过了龙鳞渠,向南就是景明院。炀帝与秦夫
、妥娘,齐上岸来,见景明院门首,有宝辇停在外。原来萧后因天气炎蒸,晓得景明院大殿,窗牖宏敞,遂拉袁紫烟到此纳凉;正与院主梁夫
,在殿上下棋。炀帝忙止住宫
,不许进去通报,同秦夫
悄悄走来,聪见帘内棋子敲响。要进殿庭,袁贵
在帘内,瞥看见,忙说道:“娘娘,陛下来了。”萧后见说,忙起身同梁夫
、袁紫烟,出来迎接。炀帝笑道:“御妻为何不与朕说声,私自到此?”萧后笑道:“陛下不见妾的招纸么?”秦夫
忙问道:“娘娘,什么叫做招纸?”萧后道:“妾因宵来不见陛下进宫,就写一张招纸,差宫
各宫院找寻。”炀帝笑道:“御妻且说招纸上怎么样写法?”萧后道:“招纸上么,写道:妾自不小心,失去风流天子一个,身边并无别物,倘有收留者,赏银五百,报信者谢银五十。”炀帝听了大笑道:“难道朕一
也不值,止值得五百两?”引得众夫
都大笑起来。炀帝坐在上面,看着棋抨说道:“你们可赌什么?”梁夫
道:“赌是赌一件东西,停回与陛下说。”炀帝又道:“白的要输了呢!御妻快在东角上,点了他那一双的眼,若是弄得他死,还可以扯直。”萧后笑道:“点眼是陛下的长技,只怕陛下就用气力,也未必弄得他死。”
大家正在那里说说笑笑,忽听得笛声隐隐而起。袁紫烟道:“笛声从何处来?”炀帝正要侧耳而听,忽一阵荷风,从帘外吹来,吹得满殿皆香。萧后道:“香又从何处来?”炀帝忙叫卷起帘子,同萧后走出殿外,只见二三十只小船,满载荷花,许多美
坐在中间,齐唱采莲歌。雅娘、贵儿,各吹风笛酬和。众
飞也似往北海中摇来,炀帝一望,乃是十六院美
宫
,见
斜风起,故一齐回掉。因大笑道:“这些宫
们,倒会耍子。”萧后道:“皆赖陛下教养之功。”炀帝又笑道:“还亏御妻不妒之力。”笑说未了,那些船早望见炀帝在景明院,便不收
渠中,都一齐争先赶快,
纷纷的望殿边摇来。摇到面前看时,大家的红罗绿绮,都被水溅湿了。炀帝与萧后鼓掌大笑了一回,梁夫
已吩咐摆宴在殿,请炀帝与萧后进内,上坐了;秦夫
、梁夫
与袁贵
打横。炀帝叫这些美
,都上殿来,把十来条龙
细席铺地,安放上矮桌果盒,叫众美
席地而坐,每
先赏酒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