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乔四美相形之下，显得像发户的小姐了。二乔四美的父亲虽是读书种子，是近年来方才“发迹”的。儿的身体上留有一种新鲜的粗俗的喜悦。她们和玉清打了个招呼，把伙计轰了出去，就开始脱衣服，挣扎着把旗袍从上褪下来，衬裙里看得出她们的赌气似的，鼓着嘴的。

玉清牵了牵裙子，问道：“你们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么？”

二乔尽责任地看了一看，道：“很好嘛！”玉清还是不放心后面是否太长了，然而四美叫了起来，发现她自己那套礼服，上部的累丝纱和下面的乔琪纱裙是两种不同的红色。各都觉得后天的婚礼中自己是最吃重的脚色，对于二乔四美，玉清是银幕上最后映出的雪白耀眼的“完”字，而她们是采的下期佳片预告。

伙计进来了，二乔四美抱怨起来，伙计抚慰地这里拎高一点，那里抹平下去，说：“没有错。尺寸都有在这里；腰围一尺九，抬肩一尺二寸半，那一位是一尺二，没有错。颜色不对要换，可以可以！就这样罢，把上的洗一洗，我们有种药水。颜色褪得不够呢，再把下面的染一染。可以可以！”

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灰色国布长袍，小白脸上永远是滑笏的微笑，非常之耐烦，听他的气决不会知道这里的礼服不过是临时租给这两个的。一个直条条的水仙花一般通灵的孩子，长大之后是怎样的一个才，委实难于想象。

祥云公司的房屋是所谓宫殿式的，赤泥墙上凸出小金龙。

小房间壁上嵌着长条穿衣镜，四下里挂满了新娘的照片，不同的脸笑嘻嘻由同一件出租的礼服里伸出来。朱红的小屋里有一种一视同仁的，无的喜气。

玉清移开了湖绿石鼓上堆着的旗袍，坐在石鼓上，身子向前倾，一手托着腮，抑郁地看着她的两个傧相。玉清非常小心不使她自己露出高兴的气——为了出嫁而欢欣鼓舞，仿佛坐实了她是个老处似的。玉清的脸光整坦，像一张新铺好的床；加上了忧愁的重压，就像有一在床上坐下了。

二乔问玉清：“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么？”玉清皱眉道：“哪里！跑了一早上！现在买东西就是这样，稍微看得上眼的，价钱就可观得很。不买又不行，以后还得涨呢！”二乔伸手道：

“我看你买的衣料。”玉清递给她道：“这是搀丝的麻布。”二乔在纸包上挖了个小孔，把脸凑在上面，仿佛从孔里一吸便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吸光，又像蚊子在蛋上叮一，立即散了黄；中说道：“唔。花不错。”四美道：“去年时行过一阵。”二乔道：“不过要褪色的。我有过一件，洗得不成样子了。”玉清红了脸，夺过纸包，道：“货色两样的。

一样的花，便宜些的也有。我这就是这样，那种不经穿，宁可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