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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我加足油门，野狼狂奔，惊动夜风的呼啸。

很快地行经校门，前方有条影，踽踽独行在寂然的暗夜里拥抱孤独的潇洒。

我紧急刹车，「亲的迪迪，哥哥我来了！」

张继唐吓一跳，惊讶张着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免惊、免惊！你这麽用功，坏舍不得绑走啦！」

「还是你命好，上辈子烧什麽香？」张继唐冷静下来，不忘揶揄。

我说：「拜拜有会心，我要去镇上，刚好顺路送你去车站，上来啊？」

「这麽好喔。」张继唐欣然抬脚跨上来，却没来环抱。

很不给面子，我只好故计重施，猛地一催油，他身体往後仰，吓得双臂抱上来。

我计得逞，伏下身往後鲁，贴着他的双腿。放缓油门，像老牛拖车慢慢骑。

「亲的迪迪，你放假都在做什麽？」

张继唐毫不迟疑说：「陪我妈喝酒划拳。」

「哇！你妈这麽猛喔？」

「狗担你迦知现在你才知道，她还会杀猪勒！」

「除了这些鬼话，你还会做些什麽？」

「咕咕咕……」他故意模仿我发笑的模样，「我要陪舅舅打牌，等吃红。」

我挺起背脊往後仰，嘴唇轻触他的脸腮问：「你几时有空，来我家玩啊？」

张继唐动也不动说：「你家有什麽好玩？」

「随便都行啊。」趁着说话，我偷舔他的脸，春风漾心湖，懒葩爽到膨风。

「表演特技很危险。」他把我的身体顶往前，「你不是应该找郭玉琴才对？」

「怎麽说？」

「全校盛传，你们是一对，难道不是？」

「无论是不是，我不会重色轻友。」

「那你重视什麽？」

「四维八德。」

「超越三妻四妾咧。」

「！称赞我一下，你会死啊？」

「你有钱又拉风，我好羡慕喔。亲的哥哥，这样可以吗？」

「如果有诚意，要具体一点。譬如说，你觉得我哪里最帅？」

「一开始，我以爲你找郭玉琴讨债，很有屈势、很杀ㄟ！」

「我哩咧……」我真的拿他没办法，幸好为免声音跑掉，他贴耳来说话，耳边呢喃的亲密，很有舒活身心的效果。可惜距离近，就算我骑再慢，车站还是晃眼就到。

「你等一下。」话落，张继唐冲向对面骑楼，毋知袂冲啥。没多久，答案揭晓。他买来腌芭乐，区区三粒。「谢谢你这麽芭乐，帮我节省时间，刚好有空吃芭乐。」

他和我各吃了一粒。剩下一粒，张继唐要留给他母亲。

这麽小的一件事，却让我幡然省悟，自己从未买过任何东西给阿娘。总是认爲她不缺任何物质，而忽略了心意才是最可贵。於是，等张继唐进车站，我也去买了一袋腌芭乐。开开心心打道回府，行经校门，无料看见假牡丹的座车正好驶进去。我心念一动，想到锺泰初那件事，匆忙将野狼骑到对面路边停下，随即翻墙爬校园。

嫦娥没点灯，星星不知流去何方。

四周暗黝，空空，见不到半个鬼影，只闻夜虫奏响的音律。

我抽着菸慢慢穿过篮球场，踏上场，发现车子没停在行政大楼前。我继续朝前走，远远可见，福利社前面亮盏小灯，车子静静泊在那里。等走近一看，车内无。

福利社右边是学校厨房，左边有栋屋子，三道独立门户，是老师的宿舍。

我想也没想，轻手轻脚摸到屋後，果然有个高大的影，趴在窗户窥视。

一眼瞬间，我认出影不是原先预期的粗，大感意外之际。

勇哥发现了我，频频招手。

我蹑足欺近，听见屋内传出阵阵甜美的流行歌曲。「勇叔，谁去接你？」

「阿吉昨天就到了，甲我服侍到麦输老爷咧。」勇哥去绿岛造，结业大我竟然忘了。「那个」倒是记牢牢，虽出国，却指派青野又吉专程飞去接。勇哥让出位子，壮胸贴着我的背，双臂环上来，兴奋咬耳朵：「你来得正好，好戏要开始了。」

窗内是浴室，浴室门开，露出一方昏黄灯光。室内只能见着半张床。床上有个男的背影，虎背熊腰赤，左肩扛着一只纤纤右脚，脚趾涂满鲜红的蒄丹。

「哥哥，快点咩？」求欢的声音，粘粘腻腻缠成团，就像发霉的馊水。

「掰痒甲袂死，懒叫底等啥小？」勇哥的呼息发烫，把我的耳朵吹到发痒。

「嗯……嗯……嗯……喔～」床铺轻响中，吟不止，那只右脚频频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