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泽看着他，想起当年长安集市上，从茶馆纵身跃下摇扇轻笑的林森。01bz.cc

想起芙蓉园送花时拿着五彩荷包发誓要看遍天下美的风流少年。

那个少年，已是再也不会回来。

“雨泽，”林森苍白无力的声音又道，“玉锦他还活着，他还和你同在一片天地间，共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你至，你也要试着去了解他。不只是陪伴在身边，而是了解他的心。你似乎只在求长久的相伴。但是雨泽，间一瞬间的心灵相通，就已经胜过千万年。不要等到哪一天无可挽回了，再追悔莫及。”

林森不再言语，陷仿佛永久的沉默。

秋风无吹起他的衣衫，扬起满天黄叶。

林森走了，不辞而别。雨泽只是去长思的院落找他时，才发现他已经离开。

雨泽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从此，自己身边再不见林森。两只嬉戏相伴的白蝴蝶，终是被风吹散。

林森，我将不久于世，来世，我们可还有缘再见？

、第章

雨泽回房时，玉锦正在房内摆弄着棋子。

黑棋白棋旗鼓相当互不相让，杀得分外眼红。

他竟然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玉锦棋艺高超，没有遇到过对手，与别下棋，终是无聊。于是脆自己和自己砍杀。

他灵光闪动的眼睛里竟然水汪汪。雨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玉锦…你怎么了？”雨泽小心翼翼地问。

玉锦抬起，满面哀伤：“没有陪我下棋。没有烧脑的快感。好寂寞，好愁。澄儿陪我下棋。”

“不要。我总是被你压着打。”

“我让你三子，如何？”

雨泽勉为其难地坐在了玉锦对面。

“玉锦，长思死了，你不难过？”

玉锦轻轻落子，道：“难过有何用？她还会活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薄。你看她长大，她死了，你还能面不改色。”

玉锦哈哈笑起来：“薄？哭几声就显得不薄了么？”

“那玉锦，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林森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了。”雨泽的话里满是伤感。

玉锦笑，道：“澄儿，我对你的心意，你该明白。而且，此生也不会改变。”

“那你会比我先死吗？”

“那可说不定。”玉锦托腮，道：“我有可能老了死在你前，也有可能明喝水不小心呛死。或者哪天被不听话的澄儿气死。”

“生死自有天意。若哪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忘记你我之间的感比较轻松，那就忘记。”

“我怎么可能忘记！”雨泽反驳，“你若是死了，我要怎么活下去？你不也是，在以为我死了以后，马上就自尽。”

“那我死了也不得安宁。”

雨泽不说话。自己其实不用担心。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根本不用担心玉锦先死自己该承受怎样生不如死的痛。

“好好的，死啊死的做什么？”玉锦似乎想结束这个讨论。“该你了。”

“你才是，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雨泽说完落下一子。

“好啊！”他忽然笑得灿烂：“若澄儿死了，我就找300个姬妾男宠，夜夜行乐。”

“你现在的男宠还少？”

玉锦露出为难的表：“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们都各有可之处。且都对我有。我若是视而不见，也太不解风，你说，是不是？况且生苦短，须及时行乐，才不枉此生。”

雨泽感到一阵晕。玉锦话不多，却巧言善辩能忽悠。他讲的似乎是歪理，却不知该从哪里去辩驳他。只能感叹，又被忽悠了。

“混蛋…”雨泽话未说完，忽然扑倒在棋盘上，棋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澄儿，澄儿。玉锦抱起他，轻唤。

“澄儿…”玉锦抱起他，像抱着婴儿一样轻轻摇晃起来，“再见，澄儿。”

玉锦继续摇晃着他，忽然哼起了儿时的歌谣。儿时自己与澄儿睡前，母给两唱的，长安市井里最流行的儿歌。母告诉自己与澄儿，等长大了变成大了，便可以出宫去看外面的世界。那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记得这调子。

雨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着玉锦。

玉锦对他笑。

“兄长……我你。”雨泽吃力地说，“永…别…”

雨泽终于闭眼，没有了呼吸。

玉锦拉开他的衣襟，瘀痕，终于爬遍他的全身，没有了一块完好的皮肤。

把埋进雨泽的颈窝，玉锦继续唱着儿歌。

走在皇后宫殿的石阶上，望着顶巍峨的大殿，心里不由得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