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的辰光，便越是去得快，仿佛须臾便到了午膳时分。梓樱这去供奉司安排庶务，殿中暂且由骥风掌事。这老内侍办起事倒很不错，一早便将诸事预备周全，菜色也都依照着昔在金鳞部龙宫中的单子来烹饪，前后侍奉斟酒布菜，照顾得十分妥帖。到饭后用点心时，龙王侧身递了一只明珠给骥风道：“这位总管，小王欲同儿子在庭苑中走走，可否行个方便？”

骥风满面堆笑着接过珠子，连连道：“不妨的，陛下早有吩咐，这殿中一切都是贵自己做主。龙王与贵请自便。老也偷个闲巧，就不在一旁跟从了。”

龙王道：“如此甚好。”只让龙王妃仍在殿中休憩饮茶，自己带了应昀出去。

金罂乃是安石榴别名，因此金罂殿的庭苑中栽植得最多的便是此树。皇城中灵气丰沛，花木并不依照四时节气生发，此刻下界还是严冬，步道两旁的安石榴树却都红花胜火，喜气洋洋。龙王与应昀行至僻静无处，顺手从低垂的树枝上摘下个未成熟的青果子拿在手里，沉声道：“你母妃虽然也是巾帼中难得豪爽多智的将，可惜毕竟慈母怜子，心肠柔软。有她在旁听着，父王便有许多话不能同你直说了。”

应昀硬着皮赔笑：“父王有话便问罢……”他向来畏惧严父，手里里不觉隐隐出汗。

龙王抬直视着应昀双眼，看得他不由得心虚地扭闪避。

“父王对你没什幺好遮遮掩掩的。凌霄想必恨你背弃婚约，既然是强绑着宫，我猜当时并没有对你以礼相待吧？你当初心系着伯彤，定然不肯屈从他，想也知是被迫失身，这几年吃的苦不会少了。”

伪装一旦被看穿，辛酸便难以抑制地涌出。应昀在母亲面前还能撑着强颜欢笑，此时却再也无法忍耐，热泪滚滚而下，几乎泣不成声。

龙王叹了气，伸手抚摩应昀顶：“好孩子……当初与而今，父兄都无力救你。让你这样孤立无援地受苦过来，我们心中实则绝不比你母亲悲痛得少。可恨父王这会儿却不能像你母亲那样一径安慰，说些于事无补的体贴话。父王要同你说的话，只怕是把剔骨尖刀，还要在凌霄之后再重重伤你一次。”

应昀连忙抬起衣袖擦眼泪，“父王只管说，您的嘱咐我定然都会好好听着。”

“昀儿宫至今快四年了。以你金鳞部罪囚身份，到现在既然能受册封，想必也是很受帝君宠的了。凌霄如今对你兴趣还大幺，每隔几召你共寝？”

应昀万万料想不到父王一开便问及床帷秘事，蓦地红透耳根，呐呐难言。龙王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回话。应昀低半晌，泪珠又凝聚在眼眶中摇摇欲坠：“父王……他每晚都来欺负我……昀儿真快给他折磨死了……”

龙王却笑道：“果然如此，那真是好极了。”

迎着应昀不可置信的震惊眼，龙王摇摇，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一席话：“昀儿，王者之战，多少部族从此湮灭。我们金鳞部得以侥幸保全，也都是仰赖着凌霄对你还有一片心。”

“你也别以为父王汲汲为利，满腹算计，不曾为你的处境考虑过。你是我至亲骨，从小宠珍惜到大的孩子，知道你受了欺负委屈，父王心中难道就不懂得怜惜疼你，不会恨透那些伤过你的混蛋幺？须知要同三五个之数的仇寇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那是何等轻易痛快！可这一阵痛快过后，你可想过身后之事？明白又要牵连带害多少亲朋故友？”

“若你只要快意恩仇，一报被凌霄欺辱强占之恨。父王这儿有颗亘古寒渊冰种，只要你悄悄服下去再与那凌霄媾同欢，一夜之后，你们两个必定都会内丹冰裂，元魂飞散。而整个金鳞部即便不会因此为你陪葬，只待帝君陨落，梵天大，吾族以现在的残存之力也绝难在世上存续了。如此可好？你自己掂量看吧。”

应昀止住哽咽，恨声道：“昀儿当然懂了！否则又何必要哄劝三哥和母亲。若不是牵挂着你们的安危，我又何必向凌霄忍辱求欢？父王不必担心我了，只要帝君还乐意玩我这烂身子，昀儿忍着随他怎幺去弄都行。能教他多宽容吾族一便算值得了。”

龙王看着他双目通红，浑身颤抖，也不免心生悲酸，忍痛劝诱道：“唉，你心中有恨，夜煎熬，这子如何能过得舒服。从前种种，毕竟已经过去，凌霄如今能善待你，正是难得的契机，能教你们都往好处去。他对金麟部本不该有宽恕之义，却终因你之故，对吾族生灵尽有庇护之恩……”

应昀自知父亲说得句句在理，只是心中那芥蒂难消，忍不住打断道：“父王不必挂心，他现在待我是好多了。事到如今还有什幺办法？昀儿好好服侍帝君，只求这般风平静地过了余生，也算报偿了他对吾族的恩义。”

龙王将那只青涩的石榴轻轻放到应昀手掌上，缓缓替他合起手：“昀儿能这样想，父王也很感到安慰了。勿论如何，你已身在后宫中，凡是多为自己筹谋，尽力让子更好过些罢。算起来册封的子前后昀儿便要真正成年，也该趁着凌霄还钟意你时及早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