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仿佛泡在冰窖里。

她徒然回过，眸中仇恨的烈焰被点燃，狠狠的想看莫邪，那种眼，让见惯了世间各种眸光的莫邪都心惊可，方才被澹台凰打了一掌，他已经伤了真元

此刻已经不宜再动武，而且他答应了君惊澜，他死，她就活

待到澹台凰飞身而起，又是一掌袭去，莫邪大笑了一声，黑色的披风对着澹台凰扔了过去，这一遮挡，待到澹台凰将披风一掌震碎，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本尊今心好，饶你一命”

山崖上，回着他的声音，但澹台凰什么都没听进去，只知道他坠崖了，仇逃了，她喉徒然一热，竟生生呕了血，“砰”的一声，栽倒雪地之间，对着山崖便上爬了过去。

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天很亮，但她的天，已经黑了。

一路攀爬，艳红的血拖了一路。也好，活着如此不易，要争夺要争战要忍受世间苦楚，从前有他，并不觉得难熬，即便王兄落崖，她一肩挑漠北重任，也从未觉得难熬。

但如今他没了，她也跟着没了吧。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跟着。

活着从来很难，死，却容易。

她死死咬着下唇，重重爬着，一路往山崖那边，轻轻低喃“君惊澜，你可别走得太快，等我一会儿”

待她终于再次回到山崖边，准备将整个身子滑下去之时，山崖的石壁上，忽然伸出一只手。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在瞬间凝固，傻呆呆的看着那只手，然后，是两只。

接着，某艳绝的容颜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狭长魅眸扫着她，慵懒声线带着严重的哀怨“太子妃，爷在下扯着藤蔓，等着你跳下来殉等了很久，可你居然一点和爷同生共死的打算都没有，爷的胳膊都酸麻了，你竟也没下来”

澹台凰还在发傻，很反应不过来现下是什么况。

但君惊澜已然爬上来了，看了看她一脸的泪眼鼻涕，当即面露嫌恶之色，给她擦净，却也看到她这一路悲愤之下呕出的血，心中一阵微抽。

澹台凰任由他擦着，抬眸看着他，傻呆呆的问“你不是中毒了吗”

她这般傻愣着，他却微微是扯开了衣领，露出脖子上那个小龙一般，雕刻美的链子，那是在北冥太子府中，她在他的床看见过的东西。

他闲闲一笑，狭长魅眸凝注着她哭花了泪容，一边给她擦泪痕，一边开回话“这东西是爷满月之时娘送的，里面封了药丸，戴上这个链子，百毒不侵”

能让他随身带着的东西，从来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于是，澹台凰很快的想起了他拿到毒药的那会儿，对着莫邪似是而非的那一句，这般珍贵的药，给他吃了不是太可惜了么因为百毒不侵，所以极为可惜。

“那我看你被他打中胸，心脉”说到这儿，她自己嘴角先抽搐了一下。

她怎么忘了，如果他没中毒受了那一掌，那么内力都还在，而他年少时练功自断过浑身经脉，所以现下他真正能控制死的经脉在哪里，恐怕除了他自己没知道。

“爷若是不落下去，让莫邪以为爷死定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在最后一刻，她竟然有这样的毅力冲开了道，甚至一招击退了莫邪数步

长指拂过她的眼眸，轻声笑道“好了，别哭了，爷这不是没事么”他是没事，倒是她，呕了血，怕是还要调养。

澹台凰磨牙“我是不会放过莫邪的，他有一种邪功，那眼睛”

“他以后没有了”他好整以暇的笑，看她不懂，又接着道，“方才爷将瓷瓶扔还给他，也下了药，只要他碰到这辈子，他便再也别想用术法”

澹台凰眨眼眨眼再眨眼，太子黑，果然黑，非常黑。他就不会吃亏，倒霉的总会是旁

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本应该欣喜若狂，她却又哭了，再次磨牙“君惊澜你个混蛋，没事儿你为啥不早点爬上来，吓死老娘了”

她一边哭，一边狠狠伸手揍他

毕竟是在半山腰才扯到藤蔓，爬上来的确很需要功夫，但她在气上，他也不辩解，由着她打，却依旧犯贱道“幸好你长得丑，没能让莫邪对你生出龌龊的心思，不然又是一个麻烦”

“我擦”澹台凰彻底怒了，往死里揍丫

后来，太子殿下纡尊降贵，背着哭累了也打累了，最后趴在他肩睡着了的，从雪山上下来。

下山之后，殿下看着河中波的水流，又扫了一眼自己衣摆上的血迹，厌恶皱眉，便打算泡澡。而一整天的折腾之下，此刻天已经又黑了，他将澹台凰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正要离开水，梦中的她却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我抓住了”

她鼻尖一耸，眼角有泪滑了出来。她抓住了，山崖之上，那一刻的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