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换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身体仍是有些诡异地热烫着，她摆摆，掬一把冷水扑上自己热的脸颊。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纵然此刻她厌透了这样的清醒。脑中有些烧灼的疼痛，提醒着她醉酒后必然的报应，抬手压了压额际一绺湿了的碎发，她直起身，慢慢走出盥洗间。

客厅是空的，倘若不是她打碎了的那只杯子躺在地板上散发出冷津津的幽光，还有那一滩幽幽的水渍，她几乎便要以为其实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愿的幻觉，从未真正发生。

庄周梦蝶，究竟是庄生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生

抬眼，而主卧的房门紧闭，她知道，那子现下与她一门之隔，却更胜了千里。

手指微微曲了抬起，却在即将要碰到那扇门时顿住，几秒的犹疑，她收了回来。扭，打开大门。

关上门的瞬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很怪，想要靠近却又必须远离，那种撕裂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

迷迷糊糊进了电梯，按了一层，微微定了定才蓦地察觉脚底下传来的沁凉，原来她一时心灰意冷，竟连鞋子也没穿就晃了出来。将身子软软靠在那透亮冰凉的电梯壁上，一个迟疑的当，电梯已叮一声停住，门向两边打开的时候一清风吹进，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冷

衣裙本来便是略有些湿的，加上她湿漉漉地就穿上了身，此刻冷津津地贴在身上，便很有些尴尬不适。怔了几秒，她抬脚走出电梯，顾不得大厦保安狐疑而不解的眼打量，纸一样地便飘了出去，直到晃出小区，抱着双臂傻傻怔怔地立在路灯下，她才恍然惊觉自己什么也没拿，包括手机，钱包，都丢在柳宣家中。

而天空，却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怪道她觉得冷了。

一望而不见尽的大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她迟疑了几秒，走进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许是她湿嗒嗒的发，光着脚却又穿着一身明显价格不菲的礼服裙子的形象太惹注意，一张小脸又生得太惹怜，那店老板听她开只是要借打个电话，几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阿染的号码她早就是熟记于心了的，一手拿着听筒一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下去，在电话显示正在接通的瞬间蓦地一惊，啪一声便给挂断了，尔后顾不得那老板狐疑的眼，抬手压了压额的湿发，才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心里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酸楚，一更高过一疯狂摧毁着她不甚坚强的心防。她清楚地明白，刚才她第一直觉按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阿染的手机号，而是，她刚刚知道不过半天，便默念到纯熟的柳宣的号码。

“喂哪位”艾染有点迷糊的声音很快传来。

“阿染”一声“阿染”出，眼泪再次跌落。抬起一手死命地揉着早已哭到肿胀酸疼的眼睛，舒童拼命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太多异样。“是我”

“童童”艾染的声音一下子了许多，带着疑惑与担忧，“是童童吗你在哪儿怎么是个陌生号码”

“我我在”舒童本想说她在柳宣楼下，可转念一想，怕阿染个急子的万一打电话给柳宣说什么，想了想，她折中道“我等下打车去你家，你在小区门接我好不好”

“那当然没问题”艾染的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好与担忧。“不过童童，你现在到底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手机跟钱包都丢了，电话是借的家的，不能跟你多说，你记得在门接我。”舒童快速说完话不等艾染开便挂了电话，扭脸望着一边一直在偷偷看他的店老板。吸了气，“老板，谢谢你。”

那店老板这下子才似回过来，大亮的灯光下看着那白白净净的漂亮孩子，一脸遮也遮不掉的泪痕，三分郁郁加上七分的楚楚，忍不住脱便道“哎呀小姑娘，什么事你要哭得这么伤心啊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听叔叔一句话，你这么可的孩子谁个不要你是他自己的损失，你莫要太伤心啦。这么晚了，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舒童无语，面对店老板那雄动物看到外型不错的雌必然会有的热，她在心里苦笑。男朋友

呵，若真是男朋友，她的之路又何须走得如此坎坷动若真是男朋友，她又何须得如此卑微，疼痛。

若真是男朋友，那么，一切的问题对她而言，也许根本就不再会是问题了吧男未婚未嫁，就算是她横这一杠子，又有谁能厚非可是

可是，若宣宣真是个男子，她还会喜欢她吗她喜欢的不就是她以子之身给她所带来的惊艳与悸动么子之身赋予了她的柔软与纤细，子之身赋予了她的敏感与易伤，却又坚强隐忍地令她心疼，心折。

而倘若，她是个男子，只怕宣宣更加是不会喜欢了她了吧那样野蛮，污浊的男子，又哪里配得上宣宣那般的似水致

可是这世上终究没有那样多的假如。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