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时的生礼物，必须特制，因为那时候他的身高没法骑乘一般的哈雷摩托。

花再大的代价也不算什么，因为已经等不及了。

他还记得把木箱劈开露出这辆摩托的时候，摸着他的顶“骑上它就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恺撒，给妈妈看看”

他比任何都更清楚地理解的用意，并不是要用花钱来体现母，而是等不到他长大的那一天从他诞生之起，他的妈妈就注定等不到他长大成哦我知道这会和谐。

可是那么地想看到长大的他啊

于是那天他骑着这辆摩托，凌空飞越过整个花园，落在他爸爸的劳斯莱斯轿车顶上，在闪亮的漆上留下伤痕般的胎印。

大声地为他叫好，他很高兴，他喜欢为他自豪。

男孩跨上摩托，提起了方形的铁皮桶，一桶煤油。

他发动摩托，慢速行驶到中央祭台上，灵巧地绕开所有烛台，来到六角棺材旁，把整桶煤油淋在棺木上。

他对棺材中的比着手语“妈妈，那些曾令你痛苦的，都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支付代价”

他拿着一个o打火机，举着，最后一次低看的容颜，面无表地凝视。说男是不该哭的，因为哭没有用，怯懦的才哭，“在你还有事可做的时候，哪有时间哭呢”

所以他想他的一生大概只有死之前才会哭，那时候他才用尽了一切力量、再也无路可走。

他把打火机扔在六角棺材上，在飞腾的火焰撩到他的衣角之前，他伸手抓住了紫色帷幕上的流苏，用力一扯。这张巨型帷幕遮挡住大半个穹顶，边角吹落到六角棺的上方，此刻整个坠落，把棺木和所有烛台都盖住了，仿佛天倾。或是被压下几秒钟之后，整个紫幕被烧穿了，仿佛化为七八米高的燎天烈焰。

火警装置瞬间启动，雨般的水幕从天而降，但在水幕把火势彻底扑灭之前，六角棺必将化为灰烬。

水火的大幕之间，哈雷摩托咆哮着越过中央祭坛，黑色的车影狞利如刀

晚宴中微醺的男们正款款起舞或轻轻碰杯，忽然听见引擎轰鸣的巨响在长长的走廊间回

根本不容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厚实的木门被从外面撞开。一辆黑色的小摩托月起来行驶在了摆满酒瓶、鲜花、水果、烛台和水晶玻璃器皿的餐桌上，肆无忌惮地把一切都撞飞碾碎。红酒和果汁在空中飞溅，那些穿着晚礼服蹬着高跟鞋的雍容郎们尖叫着抱闪避，男们则有伸手到随身的包里，在这个热闹的家族晚宴上，这些优雅的绅士居然在包里塞着武器，象牙柄的手枪或者古老的马来刀

有立刻靠近把这些握住武器的手按回了包里。

“是恺撒。”试图控制局面的低声说。

小摩托在长桌的尽漂亮地甩尾，把一件大师制作的水果银盘撞飞出去，嵌了墙壁里。男孩把摩托的车提起，挥舞着一片余火未熄的幕布，同时嚣张地拧着油门把手，让这件小而凶猛的玩具发出更加霸道的咆哮声。四排管的热袭，露着胳膊的贵们被扫到了，抱着胳膊尖叫。

男孩使劲甩，金子般漂亮的发闪亮，他咬着牙，雪白的牙齿也闪亮，他骄傲地俯视这些被他惊吓的男男，这些都是他的“长辈”，但他眼里写满讽刺，目光闪亮得叫不敢视。

“恺撒你要什么”有试着呵斥。

“付账。”男孩冷冷地说，把幕布扔在某位姑妈的面前，掏出一张没有填数字的支票扔在地上，签名是飞扬的意大利文。

“抱歉打扰你们的庆典，我刚为妈妈举办了一场火葬，大概是把中央祭坛烧了，”男孩冷冷地看着那个试图控制局面的老绅士，“叔叔，请你帮我填上合适的数字给主教先生。告诉他虽然我很感谢他为我母亲做的弥撒，可我不喜欢他的音。”

绅士盯着男孩的眼睛，语气异常严厉“你已经长大了，不该胡闹了，你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你要懂得规矩”

“我看见规矩写在你们的脸上了，”男孩歪着，环视她尊贵优雅的长辈们，“可我想做的，只是从上面碾过去”

他发出那种最街最叛逆的少年才会发出的吼叫，躁动张狂，无所顾忌，那是一个男在荷尔蒙分泌最完善的青春时才能吼出的声音，如幼狮咆哮。他挂上了档，摩托沿着来路返回，再次碾压过整条长桌，落地之后又是一个漂亮的甩尾，出门之后沿着长长的走廊远去，撞开了地下室的雕花铁门，沿着花园小道远去。

四排管的轰鸣声跑得很远还能听见，代表了他的嘲笑，对他尊贵的家族、掌握权势的家长们甚至全世界。

一个，唯有在最盛大最辉煌的年少时，才有权利发出这样的嘲讽

留下满屋的长辈目瞪呆，彼此看着的眼里都透着不安。没有告诉男孩他们在这里举行晚餐，男孩却像是对一切都清楚了。他大概也知道家族对他母亲的死满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