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我要杀光李家。”

顾昀从他手中将那张皱皱的海纹纸抽出来，一眼扫到底，顿时倒抽了一凉气，猛地推开长庚，怒喝道“霍郸”

候在门的霍统领闻声立刻推门进来。

顾昀都快疯了，站得猛了，一时眼前居然有点发黑，连忙撑了一下桌子，胳膊肘竟一直在发颤。

“备马，我要回京，”顾昀吸一气，“你带咳”

他话说到这，已经了音，狠狠地清了清嗓子“你带上几个轻裘先行一步，一定拦住谭鸿飞。”

霍统领地看了他一眼“是”

顾昀转身要去取自己的朝服与轻甲，被长庚一把抓住手腕。

长庚“都是真的”

顾昀低看了他一眼，眼中风云涌动，好不复杂。

顿了顿，顾昀才低声道“自然不是，妖术都是无稽之谈，王国舅也不过是”

不过是皇座下面一条指哪打哪的才，那两个北蛮，也不过是国家亡、零落异乡的可怜而已

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提。

顾昀将手往外一抽“这一阵子，你先不要回京，在这里住几天”

长庚却不肯放过他“那就是说，除了妖术和王裹的部分，说得都是真的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顾昀耐心告罄“什么时候了，还跟着裹，走开”

长庚几乎与他同时开，轻声道“你为什么还肯替他殚竭虑地守着这烂江山为什么还肯百般委曲求全为什么要收留我照顾我这么多年”

那轻如落雪的声音在顾昀发的怒吼下本来微弱得不值一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话音出的一瞬间，该听见的还是都听见了。

顾昀心一紧。

长庚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目光紧着他问道“义父，为什么”

顾昀喉微动，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说

说他其实并不知，这些年来还一直以为自己的伤只是一次意外，一直以为是自己没能保护好阿晏，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于后宫争斗吗

直到他奉命押送加莱荧惑世子出关，才从那不怀好意的狼嘴里知道，原之毒乃是不传之秘，世代只有本掌控，连蛮同族也无从知晓，二十年前三十轻骑重创玄铁营的事与蛮族根本没有关系。

家与国，仇与怨，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他倘若一脚迈出去，无论走上哪边，都再不能回。

此间种种皆不足为外道，顾昀终究还是一声没吭，强行掰开长庚的手，披甲束发。

将军有心，可惜是铁铸的。

顾昀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侯府数百家将调动不能说不灵，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霍郸一冷汗地赶到皇城根下时，惊悉北大营哗变，御林军紧急调动，京城九门全封，整个皇城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