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番军中未有亲臣随行，诸礼都委于中宛朝中降臣礼官，你”略一挑眉。“果真放心”

他亦挑眉，色中带了笃然之，反问道“为何不放心”语气铿锵。薄唇刃利，微弯而道“我在此，何敢行逆反之事。”

简言一语戾气寒。

她莞尔，虽行驾至此、军中备礼不详，但似这般毫不顾忌地委用降臣，却也只有他敢为。

太知他的子了。

刚悍无惧，放眼这天下，又有何何事能让他胆寒。

“既是这样，”她轻轻抽手而出。起身站稳。“我便回去了。”

襦裙长尾只一晃，手腕便被他从后面拽住。

于是她回身，望向他。

他将她的手攥得紧了些，眸间邃且寒，可其间光点却又润泽如水，“今夜留在这罢。”

语气没来由地让心脆。

她抵不住他这目光，心砰然，可一想到身子此时极力抑住面上状，凝眸看着他。道“身子不适。”

他将她拽过来些。微微一笑，“只是想同你共寝一夜。并无它念。”

诺大寝殿之中空空，屋外风雪之声飘飘耳，层层铁血军卫远不可见异国朝都，它家皇城，礼矩本就不为之羁，何况眼前之

是他。

她先前微僵的手臂忽而一软，挪过去几分，冲他轻一点。

如能留下，她怎会不愿，又怎忍拒他。

他脸上笑容薄而亮，烛晕透过暖香斜映一榻昏昧，大掌蓦然一拉，拽她怀，抬手便去除她衣物。

青绒大氅旋而落地，绛紫宫衫慢慢滑开

朱纱妃带凉水玉，一裙百褶翻不尽。

他抱她上榻，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动作极尽温柔，而后侧身扬臂，捻灭了近处灯烛芯苗，才又转过身，缓缓拥住她。

内殿之中暖暗，只外殿未熄之烛仍散着光，沿那纱幔隔帘缝隙中丝丝透进来，洒了一地星点。

他就这般拥她在怀，不紧不松，久久都不动。

可缠愈，如海波溺。

她偎在他胸前，呼吸渐窒，心中突然泛起酸楚一片，惹得眼眶一热，水雾漫涌。

这天下大定，二国裂土，三国定疆，可他与她过了今夜之后又将何去何从，二到底是分是合

如空浮云，缥缈不清。

“自十四年前登基那一夜起，”他忽然开，唇气热扑她耳旁，声音低低的，“我就没有一未想过你。”

十年间怨积愈多恨愈，十年后缠愈紧愈浓。

夜夜，都念她。

哪怕她在身边，亦念她。

她心底湿涩重重，半晌才抑住心中涌，哑声道“我又何尝不是”

一把被他抱得紧紧。

天下江山，二王相峙；尘飞灰灭，定一刹。

“来找我，”他又道，大掌慢慢抚过她地背，轻轻搭在她腰间，“当真再无旁事要说”

她埋半晌，心悸发颤，终是开道“待明受降大礼毕，我再同你说。”

并未忘了他还有后宫三千，更不会忘他还有中宫之后。

她能将自己置于何位他又能将她置于何位

他低低一笑，“好。”探亲了下她地鬓发，用只他二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将来如何，不须你多虑。”

不须她多虑

她忽感莫名，又突生异念，可所思转瞬即逝，捕不及他话中意，想要再开时却被他按怀中，动不得。

他又开，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至死，都不再与你分开一刻。”

她心惶惶大动。似有巨石崩裂。轰然之间便没了志，只知伸手去抱他，紧紧攥住他单袍，不肯放。

“睡。”

他轻声道，抚着她的身子。

语气轻稳。如沙掠水，沉底不留痕。

她从未听过他这般

温漠的声音。

于是心脉脉而落，垂睫阖眼。

她与他纠缠数年。从未有一夜如此夜，不带丝毫欲念之张，只留淡淡绵柔缓。

熏笼花香混着他身上之味，催她眠。

翌雪止风消。

初升红照洒一地棉雪，刺眼之茫透过窗棱扑内殿中，划过二之间，帐幔金花迎着灿阳跳闪了几下，微微一晃。

她蹙眉眯眸，一下醒了过来。

一整夜都是同一个姿势。被他紧抱在怀中。身子此刻僵得紧。

她抬眼，就见他仍未醒动，茫碎丝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鼻梁下影一片，两相对比之下，衬得他面庞愈发陡削。

她慢慢抽动胳膊，抬手想要触他俊脸，才一挨上他的下，手便被他一把攥住。滞在那里。他缓缓睁眼。定眸看她半晌，才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