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道：“下官打算上一个封奏，大瞧使得使不得？”

洪承畴问道：“为的是哪一桩？”

袁廓宇道：“本朝定鼎十四年了，哪里有一天安逸子过？不是东，就是西叛；平了这一，那一又闹起来。想起都为明朝的宗室，什么亲王、郡王、镇国将军等，流落在外面，就被那种杀不尽死不完的匪徒，假名儿啸聚。下官想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叫各省督抚，搜访前明宗室，派委妥员护送来京。分别恩养。如果准了，岂不省掉多少是非舌？”

“也是桩德事儿。想大兵所到的地方，逢城就屠城，逢屯就洗村。不知害掉几多生灵呢！”洪承畴点了点，觉得袁廓宇这法子好，不过却又说了句：“恩养着也是麻烦，世上总有胆大之生，到时便是养着也会有借他们名。倒不如全部除了，一了百了，如此复明旗号便打不出。”

“这”

袁廓宇激灵一下，“大这么说也是正理，下官回便照大所说上份折子上去。”

“不是老夫心狠，实是宇内即将一统，实不忍天下百姓再受祸。朱明室室多一，便多一分起机会，你可明白？”

“下官明白！”

洪承畴嗯了一声，正要问袁廓宇孙可望封王典礼筹备事项。却听袁廓宇忽然出声问他：“大公子那边可有来信？”

闻言，洪承畴的脸皮不由抽动一下，故作漫不经心道：“士铭是生是死，老夫亦是不知，便是活着，也当他死了吧。”

“下官知大心迹，然外却是多有怀疑，大公子这事，大还是早点上书朝廷的好，免得叫有心在圣上那边进馋言。”

袁廓宇这么一说。洪承畴也不由踌躇起来，暗道皇上将我晾在一边，莫非便是因士铭之事？

袁廓宇也是听了些流言这才来和洪承畴说此事，见洪承畴神色不自然。他也不知洪士铭是生是死，洪承畴又是否和广东那边的明军有过私下易，故而也只是点到为止，不敢说。抬见洪府管事在外张望，但叫他进来问何事。管事笑着进来，向洪承畴请了个安。然后回袁廓宇道：“宋参领央小的禀报要进来给老爷叩安，小见老爷跟大讲话，不敢惊动呢。”

洪承畴问道：“哪个宋参领？”

管事道：“这宋参领原在府里当过差的。”

闻言，洪承畴皱眉道：“叫甚名字？可是来拜年的，若是，便叫他回去吧。”

管事赔笑道：“他叫宋文，老爷当年在松山时收在帐下的，原先在北京也替老爷看过两年门，后来还是老爷恩典，把他荐闽浙总督陈老爷那里当差。也是府里面，浙军功保案上，陈老爷开上他的名字，现在居然汉军正黄旗参领了。此番随征南将军贵州，路过便专程过来看望老爷，叩老爷的安。他还带了些绸缎珠宝，都是临阵俘获的，他得了不敢自用，要孝敬老爷呢。”

袁廓宇一听原是洪府保举出去立下军功的参领，也不以为意，既是拜过年，又提醒过洪承畴，便也不便久留，当下起身告辞。

洪承畴本不想见宋文，可想此现在也是参领了，是自家给保举出去的，算是他洪承畴的，便也不忍拂了家好意，对管事道：“看不出这才倒这么出息了，得了意还惦着旧主子，算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且罢，你就叫他这里来见罢。”

管事应诺，出去带了宋文进来。宋文顶袍褂，参领打扮，倒也十分气概。一进门就左右开弓，向洪承畴请了个安，随又跪下叩。洪承畴忙叫扶起，又叫管事挪了张椅子让宋文坐下，宋文哪里敢坐。

洪承畴笑道：“你如今作了官儿，也是朝廷臣子了，如何可以不坐？”

宋文谦笑道：“才微末前程，都是老爷给的恩典，才万万不敢放肆！”

洪承畴摇道：“我要问你话呢，坐下好讲。”

宋文应了两个“是，”才挨上半个儿，算是坐了，随在怀中摸出张单子，陪笑递上道：“才靠老爷的福，打舟山时得的，不好算什么。老爷留着赏罢。”

洪承畴接来一瞧，见上开着贡缎四十端，宫绸六十匹，金碗两个，玉杯两个，胡珠十粒，珊瑚树一株，笑道：“你得了就自己留着了。”

宋文笑道：“才还有呢。”

洪承畴随问起浙江平事，宋文道：“论起此事，都是圣天子的洪福。大前年七月里，陈大帅跟张、马两帅，三路取舟山。张帅天禄出崇明，马帅进宝出台州、海门，陈大帅总督全军出定海。明朝的监国，也分了三路兵来抵拒，叫湖伯阮进独当蛟关，叫定西侯张名振率着张晋爵、叶有成、马龙三个总兵。阮美、阮骤两个英毅将军，遏我们南师，叫兵部侍郎张煌言、将军阮骏，率了五个总兵。断北洋的海道。”

听了这番部署，洪承畴微微点，道：“舟山倒也有，张名振也是有才的。”

宋文附和了一句，又道：“明军不但守得严密。张名振奉了他的主子，还敢直捣我们吴淞呢。”

“哪里敢这么行险侥幸，无非借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