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的双手，低垂着脑袋，徒步走向十数里之外的自由市场。

我们一无所有，没有杆秤，没有砍刀，袋里面那点可怜的钞票，甚至买不

起一活猪，数来数去，经过一番穷极无聊的讨价还价，勉勉强强买了半个猪

拌，我将猪拌扛到一处空闲的货架上，郑重其事的练起摊来。

“卖喽，卖喽！”我怯生生地嘟哝着。

老姑讥笑道：“瞅你喊的这两声吧，跟蚊子叫似的，谁能听得见啊！”说

完，老姑扬起面孔，脸庞上的腼腆之色，被刺骨的寒风吹刮得无影无踪，只见她

清了清喉咙，大大方方地叫卖起来：“卖————喽，卖————喽！”

老姑乍着胆子喊了两声，突然冲我羞涩地一笑，冻红的小手，按住冒着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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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嘴：“唉，真不好意思，真难为啊！”

直至太阳悄悄地爬上身后的柳树枝，我和老姑几乎喊哑了嗓子，也没有卖

出一斤猪，望着冻得硬梆梆的猪拌，我像只泄气的皮球，一瘫坐在大柳

树下：“唉，老姑，谁也不买咱们的，这可怎么办啊！”

“别急啊！”老姑尽力掩饰着焦虑之色：“别急，当家的，你不懂，有货不

愁卖！”

“喂，”一个伙夫模样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到老姑的身旁：“老板娘，这

，怎么卖啊？多少钱一斤！”

“大哥，”终于有前来问价，老姑喜不自胜，立刻堆起笑脸，甜言蜜语地

说道：“大哥，你看看，这，可好了，不贵，如果多秤，价钱好商量！”

“老板娘，实话告诉你吧，我是管食堂的，你这块，不多不少，正好够我

们食堂一天用的，我全买了，你看看，要多少钱啊！”

老姑非常老道地与管食堂的伙夫讲起价钱来，我一句也不进去，只好站在

一旁，看到老姑虽然满嘴的好话，却是分厘必争的样子，我暗暗佩服起来：老姑

真是一个做买卖的好材料啊，比我，可要强出百倍来！

“力啊，”老姑终于争到一个比较理想的价钱，将猪全部卖给了伙夫，望

着伙夫背着猪的身影，老姑很是得意地数点着哗哗作响的钞票，然后，递到我

的面前：“当家的，拿好，这不开张了么，今天早晨，咱们挣了五圆钱，嘿

嘿，”

“老姑，哦，不，媳，”我兴奋地接过钞票，真诚地夸赞道：“我的媳

啊，你是真能侃价啊，嘴茬子好厉害哟！”

“当家的，”老姑幸福地挽住我的手臂：“走，回家吧，明天再来！”

“唉，老姑，哦，不，媳！”我瞅了瞅手中的钞票，叹了气：“就这点

钱，什么时候才能挣到够买一活猪的啊，媳，咱们连把砍刀都没有，这也叫

杀猪卖的啊！”

“我说当家的，别急啊，慢慢来，哪有一吃掉一个胖子的啊，力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