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那碟酱菜推到他面前。“先垫着。”
陈默没有推辞。
他夹了一块酱黄瓜放进嘴里,脆的,咸中带甜。
梅婷婷看着他嚼黄瓜,自己喝了半碗粥,剩下半碗放在茶几上。
她的胃容量被三天的空腹压缩了,一次
吃不下太多。更多
彩
粥还剩小半碗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肖烨。
梅婷婷看到了。她的勺子停在碗沿上方,粥从勺底滴回碗里,在金黄色的小米糊上砸出一个浅坑。
陈默按了免提。
“老陈!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我听晶晶说你出车祸了,吓得我差点从实验室椅子上摔下来。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肖烨的声音。
阳光、热络、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关心。
前世这个声音在葬礼上说过“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想到”,在警局做过笔录说“他平时酒量很好,那天可能是心
不好”,在陈默死后第三个月住进了他用命换来的那套江景公寓。
“没事。脑震
,休息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新能源牌照的事,你帮我问过你老丈
没?我们实验室这边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供应商资质评审的机会。”
上次。三个月前。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死的。肖烨约他去滨江公馆地库谈的,就是这张新能源牌照。前世他答应了的。这一世他还没有。
“我最近没见到老丈
。他在医院。”
“对对,听说了听说了。那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咱们兄弟聚一聚,我请客。”
“行。”
挂断。
肖烨从
到尾没有问过梅婷婷一句。
不是因为不熟。
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梅婷婷是陈默的附庸品,一个可以用“你媳
”三个字带过的背景板。
陈默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两个字:肖烨。然后删掉。
梅婷婷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把剩下的半碗粥端起来一
一
喝完,没有看陈默。
但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每舀一勺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用勺子丈量什么东西。
“肖烨跟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记得了。”
“大学。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大一宿舍隔壁。你帮他打过一次架,后来就拿你当亲兄弟了。”她放下空碗,拿起纸巾擦手,擦得很慢,“你帮他打过六次架,替他付过两次房租,帮他
朋友挂过三次号。他回报你的方式是每次你喝醉了打电话叫我去接,因为他不愿意让你吐在他车上。”
这些事她全都知道。她只是从来没说过。因为以前说出来只会换来一句“关你
事”。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酱菜碟子拿起来,扣在自己的空碗上。瓷碗和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不喜欢他。”他说。
“你觉得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会相信你真的不记得他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开始相信我了。”
梅婷婷站在落地窗前。逆光把她整个
勾成一个藏蓝色的剪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江面上过了两艘货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准确。”
这两个字说得非常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她说出来的瞬间,系统面板在陈默的视野边缘猛烈闪烁了一下,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亮,像有
在他眼角膜上划了一根火柴。
“赎罪任务·第一环·关键节点突
”
“当前进度:41%”
“目标首次主动承认对你改变的注意。‘准确’二字为警惕期发生动摇的标志
语义节点。信任度:47%。警惕指数:-11。”
“提示:你已在目标的价值坐标系中从‘需要监测的异常变量’转化为‘需要验证的世界观漏
’。这是警惕期向动摇期过渡的质变前夜。后续四十八小时内的行为一致
将决定她是否打开最后一道防线。请谨慎。”
梅婷婷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背后铺成一片巨大的光幕,陈默看不清她的表
,只看到她抬起右手,解开了脖子上那根丝巾。
藏蓝色丝巾。她戴了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到下午开会,一丝不苟地系在衣领外面。
现在她把它解下来了。
丝巾滑落之后,陈默看到了她脖子侧面那道淤青。
位置在左颈动脉旁边,耳垂往下三指,下颌骨和胸锁
突肌之间的凹陷处。
三道青紫色的指痕平行排列,中间那道最
,两边的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