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方大小适中的手帕，在手中抖了开来。

?

唐素岚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发簪和手帕，随即将发簪在掌心攥紧，重新递还给我。

“给。这次可得收收好，别再弄丢了。”

我接过发簪，依言将其妥善收怀中。

看来，这大抵就是她独有的告别方式了。

“这段子，承蒙公子关照，过得很愉快。”唐素岚轻声说道。

“内力修炼切记细水长流，只需等到根基稳固便好。”

“多谢姑娘指点，在下再次拜谢。”

……嗯。”

唐素岚缓缓席地而卧，微微颔首。

“祝公子晚安。”

与初见时那般局促不同，此刻的她，似是已全然适应了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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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缓缓睁开双眼，凛冽的晨风正拂过她的面颊。

她跪坐在地，怀中紧抱长剑，就这样倚着树度过了漫漫长夜。

昨夜，她未曾生火，亦未进食。

既无此必要，更无心为之。

第四十。

面对这个庞大的数字，青月心涌起一阵酸涩的空虚。

与韩瑞真分别，已是第四十。

短暂的梦境散去，胸的钝痛感再度袭来。

……不会吧？

刚一清醒，青月便向那注定无回应的虚空，抛出了疑问。

……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又再次抛下我，跑去和唐素岚在一起了不成？

明明是你亲眼看着我……那般模样的啊。

那样的我，你总不至于真的狠心丢下不管吧？

她的绪如同钟摆般剧烈摇晃，连自己都难以理解这般极端的落差。

前一刻或许还心境平和、波澜不惊；

转瞬间却又怒不可遏，憋闷得令几欲落泪。

这不仅仅是因为久未相见的缘故。

若是假定韩瑞真此刻正与唐素岚相伴，那种天壤之别更令她无法释怀。

自己每隔十方能与他相见，且相聚之时短则须臾，长亦不过两个时辰；

可唐素岚呢？难道这四十个夜，他们都未曾须臾分离吗？

?

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我们又是同乡。可那个唐素岚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外乡，是个不知廉耻、非要足我们中间的坏罢了。

“……”

青月死死闭上双眼，拼命将那些暗的念硬生生压回心底。若不如此，她真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呼……”

不得不承认，韩瑞的确帮她压制住了心魔。多亏有他，门派里的子才比往好过了数倍。

然而，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旦韩瑞消失不见，反噬而来的心魔便比以往猛烈数倍。

每当被这等心魔折磨得痛苦挣扎时，若再撞上那些邪派士，她手中是绝不会再有半分慈悲的——毕竟，她也实在找不出手下留的理由。

此刻，青月正徘徊在峨眉山不远处。这也难怪，当初满三十之期，她的确回过一趟峨眉山。

只因她心底坚信，韩瑞绝不会食言。

当然，她因疑心他可能跟唐素岚一同失踪，而愤然冲出峨眉山，这也确是事实。

可是，要想在这茫茫中原大地上，寻到一个区区皮革作坊的少东家，简直比登天还难。

三十期限一过，她终究是死了心，折返回了峨眉山。可等待她的……

依旧是那间冷冰冰、毫无生气的皮革作坊。

与此同时传来的消息也令绝望：唐素岚依旧下落不明。

……呼……

不会的，一定不会那样的。只要想到那两没没夜地做着那种黏腻勾当，一怒便如洪流般从心底涌而出，震得她双手都在不住颤抖……

青月吸一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坚信绝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退一万步说，唐素岚那般金枝玉叶，又怎会跟那种寒酸男扯上关系？那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只能向毒王揭发了。告诉他，他那宝贝闺正跟个不三不四的男鬼混，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若要青月回想此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当初四川唐家造访峨眉山时，她多事引荐了韩瑞。

?

若非那桩意外，她本可一辈子向唐素岚隐瞒韩瑞真的存在。

只因那微不足道的过失竟酿成如今这般大错，青月只觉心如刀绞。

但她再度强忍下来，心底仍存着一丝信念：唐素岚定未与韩瑞真同行。

一旦见到韩瑞真，她心中有千万句话想问。

为何不守约定之时？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