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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钰抬起。

沈凌舟也放下了筷子，双手叠放在桌面上。“上次说的那个婚礼的事，我跟楚昀商量过了。”

顾钰的动作停住了。她手里还捏着那双筷子，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凌舟。

“我们想定下来。”沈凌舟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时间、地方、形式。你上次说想穿新郎官的衣服，还算数吗？”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钰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也不是那种为了掩饰绪而挤出来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带着一点酸楚和欢喜的笑。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吸了一下鼻子，说：“当然算数。我都已经开始看男装的婚服款式了。”

沈凌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楚昀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顾钰放在桌边的手。

顾钰反握住他，另一只手伸向沈凌舟。

沈凌舟犹豫了一瞬，然后也伸出了手。

三只手在餐桌上方叠在一起——楚昀的掌心宽厚温热，顾钰的手指纤细微凉，沈凌舟的指节分明而稳定。

“那就这么定了。”沈凌舟说。

子定在一月中旬。

地点是顾钰选的——江南水乡的一个古镇，开车过去三个多小时。

她之前跟同学去过一次，回来之后念念不忘，说那里的巷子窄，石板路湿漉漉的，河边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傍晚的时候倒影在水里，像画一样。

她当时说了一句：“要是能在那种地方结婚就好了。”

沈凌舟记住了这句话。

楚昀在网上找了镇上一家开在河边的民宿，是一栋改造过的清末老宅，两层楼，青瓦白墙，木的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腊梅，据说冬天的时候会开黄色的花。

老板是一对退休的夫妻，儿都在外地，他们把老宅修缮之后做成了民宿，只有五间房，但打理得很用心。

楚昀把整栋民宿包了下来，三天两晚。

出发那天是个星期五。

三个开一辆车，楚昀开车，沈凌舟坐副驾，顾钰坐在后排。

后排的座位上放着两个旅行包和几个纸袋，纸袋里装着沈凌舟提前订好的婚服。

那是她瞒着另外两个，自己去找裁缝定做的。

她没有去那些高档的定制店，而是通过之前做高定时认识的一位老师傅，在一条老巷子里找到了一间裁缝铺子。

老师傅姓邱，七十多岁了，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上的皮肤已经起了皱纹，但量尺寸的时候手指依然很稳，动作利落，一看就知道了一辈子的老手。

沈凌舟递给他三张图片——一张是中式嫁衣的参考图，大红底色，金色滚边，刺绣的凤凰和牡丹图案；一张是男装新郎官的婚服，同样是红色调，但款式更简洁，立领，盘扣，窄袖；还有一张是古代书童的装扮，浅青色长衫，配一条色的腰带，简单素净。

邱师傅戴上老花镜，把三张图片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看了沈凌舟一眼。“三个的？”

“嗯。”沈凌舟没有多解释。

邱师傅也没有多问。他放下图片，拿起软尺。“谁穿哪件，过来量尺寸。”

沈凌舟指着第一张嫁衣的图片说：“这件我穿。”然后指着第二张新郎官的衣服，“这件是她的。”又指着第三张书童的衣服，“这件是他的。”

邱师傅点了点，没有对这三个的别配比提出任何疑问。发布页LtXsfB点￠○㎡

他做了一辈子的衣服，见过的间百态大概比这条巷子里的石板路还要多。

他只是拿起软尺，依次量了三个的尺寸——肩宽、胸围、腰围、袖长、衣长，每一个数据都记在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半个月后来取。”他说。

半个月后，沈凌舟一个去取了那三套衣服。

三件衣服分别用三个白色的防尘袋装着，挂在裁缝铺的横杆上。

她先拉开嫁衣的防尘袋——大红色的绸缎在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金色的丝线绣成的凤凰在胸展翅，尾羽顺着衣摆延展，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领是传统的立领，盘扣是用金色丝线手工编结的，一粒一粒，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防尘袋重新拉上。

第二件是新郎官的男装。

同样是红色，但比嫁衣的颜色稍微暗一些，更接近一种沉稳的中国红。

款式简洁，没有刺绣和缀饰，只有立领和盘扣，线条利落，穿在身上会有一种英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