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短,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开始。
沈凌舟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越过楚昀的肩膀,准确地找到了站在侧边的顾钰。
顾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戒托,穿着一身浅香槟色的小礼服,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认真,不是强挤出来的,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在满场璀璨的灯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沈凌舟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弧度,快得几乎没有
注意到。
但顾钰注意到了。她眨了眨眼,那个笑容更
了一些。
宴席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一道道
致的菜肴被端上来,撤下去,再端上来。
酒一杯杯地敬,楚昀喝了不少,脸颊泛红,但眼神还清醒。
沈凌舟也喝了一些,不多,每次只是抿一小
,宾客们也不会为难新娘子。
来敬酒的
,她大部分不认识。
有些是楚昀的长辈,有些是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有些是年轻一些的,大概是楚昀的旧同学或朋友。
每个
说着大致相同的话——恭喜,祝福,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沈凌舟一一回应,微笑着,说着“谢谢”,偶尔寒暄一两句,得体,周到,不热络也不冷淡。
她注意到一些目光。
有些
眷在打量她,从她的婚纱,到她的发型,到她手上的戒指,到她面对众
时的神态。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和评估,像在衡量一件不太熟悉的物品。
沈凌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自然地做着该做的事,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累不累?”楚昀在她耳边问。
“还好。”她说。
“还有两桌。”楚昀说,“敬完就可以歇了。”
沈凌舟点点
,端起酒杯,跟他一起走向下一桌。
傍晚六点,宴席终于散了。
客
陆陆续续地离场,酒店的工作
员开始收拾桌面,撤走餐具和剩下的菜肴。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灯还亮着,照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撤了一半的桌布。
楚昀的父母在门
送客,和最后一批亲戚说着话。
沈凌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
站了一整天,脚已经有些肿了。
顾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凌舟接过来喝了一
,水是温的。“谢谢。”
“你刚才表现得真好。”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钦佩,“我要是你,被那么多
盯着看,肯定早就慌了。”
“没什么好慌的。”沈凌舟说,又喝了一
水,“他们都是
,又不是老虎。”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要漂漂亮亮的。”
“你想我穿什么样的?”
“大红的。”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皮的认真,“中式嘛,得配金饰。你给我买。”
“行。”沈凌舟说,“给你买一对。”
酒店门
,楚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
,转身走回来。
他的步伐有些微的摇晃,但大致还算稳。
走到沈凌舟身边,他看到了她赤着的脚,皱了皱眉。
“鞋呢?”
“穿着不舒服,脱了。”沈凌舟说。
楚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双被沈凌舟踢到一边的高跟鞋,拿在手里。“我背你出去吧。”
“不用,你喝了酒,别摔了。”
“那你穿我的鞋。”楚昀说着,真的弯下腰要脱自己的皮鞋。
沈凌舟拦住他。“行了,几步路。”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鞋,
脆利落地穿上,脚后跟磨得有点疼,但还能忍。“走吧。”
楚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三
一起走出酒店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的
木气息。
天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远近近,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婚车等在门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楚昀和沈凌舟坐进后座,顾钰坐到了副驾驶。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酒店,融
夜色中的车流。
沈凌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没有说话。
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新戴上的金戒指,指腹感受着那些雕刻的凹凸起伏。
楚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抽开,只是回握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奔向未知的远方。这个婚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