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脚步磨得光滑，在四周建筑的灯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厚重、沉默，墙上的塔楼剪影指向空。

最夺目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那些五彩的、洋葱一样的圆顶，被灯光心打亮，糖果般的色彩——翠绿、宝蓝、金黄、砖红——在蓝夜幕下跳跃着，带着一种童话般的、不真实的热烈。

它不像照片里那么巨大，但那种奇特的造型和浓烈的色彩组合，近距离看，更有冲击力。

广场上还有些游客，三三两两，拍照，低声谈。

各种语言飘在冷空气里。

他们慢慢走着，靴底摩擦砖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顾钰抬看着那些圆顶，脖子仰得有点酸。

沈凌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但很快又放下，似乎觉得照片拍不出那种置身其间的感觉。

这时，几个年轻的俄罗斯孩说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们个子都很高，腿长，穿着时尚的短外套和靴子，金发或色发，五官立体鲜明，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亮。

笑声清脆，带着某种韵律感。

顾钰碰了碰沈凌舟，眼睛望着那几个孩的背影，小声笑道：“看，真好看。”

沈凌舟也看了一眼，点点，然后转向楚昀，语气平常地问：“哎，是不是很好看？”

楚昀正看着教堂的方向，闻言转过，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几个远去的孩，又看了看沈凌舟和顾钰。

夜晚的冷空气让他呼出的气变成一小团白雾。

他笑了笑，说：“是好看。”停顿了一下，在两目光的注视下，接着说道，“不过嘛，花期短。听说这边孩子年轻时候惊为天，过了三十就容易……发腮，显老。不像你们，”他的目光在沈凌舟和顾钰脸上扫过，语气认真了些，“我们有漫长的花期。”

顾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捶了他胳膊一下：“说什么呢！”

沈凌舟嘴角也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挽住了顾钰的胳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进了楚昀外套的袋里。楚昀的袋里很暖和。

一阵稍强的夜风吹过，卷起地面一点细微的尘土。

顾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意识地朝沈凌舟那边靠了靠。

三个挨得更近了些，体温透过衣物传递。

红场的灯光，陌生的建筑，冷冽的空气，还有身边的温度和触感，混杂在一起，构成抵达莫斯科第一夜的鲜明印象。

又逗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合照，背景是发光的教堂圆顶。

顾钰觉得脚底透过靴子传来地面晒后残留的一丝微弱余温，但露的脸颊和手背已经冻得有点发木了。

“回吧，”楚昀说，“明天再好好逛。”

他们按着手机地图，朝酒店方向走去。

酒店离红场不远，在一栋老建筑里，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致温暖。

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那包裹全身的冷意瞬间被驱散，皮肤有种微微的刺痒感。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男，同样英语简单，高效地办理了住。

房间在四楼，不大，但净，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加床。

窗户对着内院，很安静。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

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初到异地的兴奋织着，身体沉重，但神还有些活跃。

顾钰趴在窗户边看了看下面黑黢黢的庭院，回说：“感觉像做梦一样。这就到莫斯科了。”

沈凌舟正在整理行李，把外套挂起来。“嗯，睡一觉，明天就不是梦了。”

楚昀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然后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顾钰，下搁在她顶，也看向窗外。“冷吧？”

“冷，”顾钰靠在他怀里，“但挺……清醒的。”

三个流用了浴室，热水冲去旅途的尘土和寒气，皮肤泛红。

换上睡衣，挤在那张不算特别宽大的床上。

被褥燥温暖，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关了灯，房间陷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灯火的一点微光透进来。

身体很累，但陌生的环境和时差让睡意并不那么浓。三个静静地躺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暖气片里热水循环的微弱声响。

“明天先去哪儿？”顾钰在黑暗里问。

“克里姆林宫里面，”楚昀的声音带着困意，“然后……看况。”

“嗯。”沈凌舟应了一声。

沉默再次降临。莫斯科的夜晚，安静地包裹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和房间里三个来自远方的年轻。旅程，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