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安全气囊弹出来又瘪了下去，车门敞开，座椅上有大量涸的血迹。

但车身没有严重变形，后备箱的位置看起来还算完整。

警车后备箱。李轩走过去，用球棍的末端敲了敲后备箱盖，听声音判断里面不是空的。

你要撬后备箱？

警车后备箱里标准配置有散弹枪或者手枪、急救包、防弹衣、手铐、路障锥，运气好的话还有弹药。

你连警车后备箱的标配都知道。

这个确实是常识，美国警匪片里都演过。

克莱尔没有反驳这一次，因为这确实是常识。

后备箱的锁在撞击中变形了，但没有完全卡死，李轩用球棍的细端进锁孔和盖板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改良t的臂力让金属锁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后备箱盖弹了开来。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因为撞击的惯被甩得七八糟。

一件反光背心、一卷警戒胶带、一个急救包（白色帆布袋，红十字标志）、两根路障锥、一副手铐。

还有一个黑色的硬壳枪盒。

李轩打开枪盒。

一把手枪躺在灰色的海绵衬垫里。

柏莱塔m92f，九毫米径半自动手枪，浣熊市警局的标准配枪，枪身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但没有锈蚀，弹匣已经装好了，李轩退出弹匣检查，满弹，十五发。

枪盒的盖子内侧还有一个小隔层，里面有两个备用弹匣，每个十五发。

一把枪，四十五发子弹。

不错。克莱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属于战斗员看到称手武器时的本能反应。

李轩把枪盒递给了她。

你比我会用。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接过枪盒，取出手枪，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一千遍：退弹匣确认弹数、重新弹匣、拉套筒上膛、检查保险、掂了掂重量感受平衡，整套动作在五秒内完成。

克里斯教的？

嗯。

你哥哥教得不错。

他是stars的。

克莱尔把手枪进了牛仔短裤右侧的腰带里，枪柄朝外，方便快速拔枪，两个备用弹匣塞进了骑行夹克的内侧袋。

急救包也被克莱尔拿了，打开检查了一下内容物：纱布、碘伏棉球、创可贴、一小瓶双氧水、一管抗生素软膏、一把小剪刀。

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李轩说。

克莱尔低看了一眼右手前臂上那排齿印，已经止血了但伤周围有些发红。

不是伤，是我自己咬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都沉默了一秒。

因为都知道那排齿印是在什么况下咬出来的。

……自己咬的也需要消毒，的腔细菌比你想象的多。

我知道。

克莱尔从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球，单手撕开包装，快速在齿印上擦了两下，动作利落到像在擦桌子上的一个污渍。

处理完毕。

不拖泥带水，不矫，不尴尬。

李轩在心里给克莱尔的心理韧打了一个高分。

这个确实不是游戏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大学生妹妹。

走吧，警察局就在前面。

两个沿着小路往前走，距离警察局大楼越来越近，建筑物的廓从模糊变得清晰，灰白色的外墙、色的窗框、正门上方那个浣熊市警局的徽章和raccoon city police department的金色字母。

然后李轩看到了正门。

警察局的正门是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门前有一段宽阔的石阶，石阶两侧各有一根罗马式的石柱。

正门前面，一辆警车翻倒在石阶的底部，车底朝天，四个子还在缓慢地转动，车身上有多处凹陷和抓痕。

有正在试图推动那辆翻倒的警车。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男。

蓝色的浣熊市警局制服，崭新得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肩章上的铜扣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短棕色的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上，面部廓硬朗但带着一种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青涩感，下线条利落，嘴唇紧抿，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退让的倔强。

双手撑在翻倒的警车底盘上，脚蹬着石阶的边缘，整个弓着身体用尽全力往前推，试图把这辆一吨多重的警车推到正门前面堵住。

制服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的。

腰间的枪套是空的，枪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在拼命。

一个，没有武器，试图用一辆翻倒的警车封堵一栋建筑物的正门。

李轩的脚步停了。

食指在太阳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