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了脚边那株被灵力刻过箭的冰心——然后抬起，望向岩石后面的那一排灰扑扑的外门杂役。

她的目光扫过了六个。

在第五个身上停了一息。

那是个背对着她、正在埋整理药材的灰色背影。

她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挥剑，给了正在崩解的怪物最后一击。

冰剑从正面那张脸的眉心刺——从后脑穿出。

怪物所有的嘴同时闭上了。

它的整个躯体在冰封中慢慢停止了蠕动。

然后血开始溶解——不是腐烂，是一种更接近于“失去支撑”的塌陷。

肌从骨架上滑落，皮肤化为暗红色的体渗积雪，最后只剩下一副由三具散修骨架拼接成的畸形的白骨架子，斜斜地倒在山坳的碎石地上。

苏清漪把剑收回鞘中。

她蹲下来，用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骨架左肩处那根被冰剑刺穿的骨。

她在骨缝间发现了一枚半个掌大的暗红色铁质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煞”字。

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站起来，转过身，朝岩石方向走去。

回山

她走到岩石旁边时，五个内门弟子正在检查各自的伤势。

六名杂役中的五个还在蹲着收拾散落的药材。

只有一个站得笔直——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

苏清漪走到他面前。

比他高半个。

她的白色劲装肩被怪物的指尖划开了一道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部皮肤——皮肤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凝住了。

她颈侧那道被他看了无数次的血线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血珠。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伤。

她低看着刘泽宇。

那双清冽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

然后她低下，从袖中取出一株冰心——就是刚才躺在雪地上的那株。

叶面上还留着被他灵力刻过的箭。

那痕迹极淡，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

但她把它举到他面前。

她说——“你刻的。”她用的是陈述句。

她把叶放进他的手里。

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队伍前方。

刘泽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株冰心。

她的背影和来时一样：步伐准，腰身挺直，白色劲装在暮色中渐渐融了雪山灰白的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刚才转身的时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胸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丹田。

她的冰核在这片叶子的箭被刺怪物左肩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颤。

她感觉到了。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回山的路上，苏清漪走在队伍最后。

她平时带队时总是走在最前面——她喜欢净利索地开路，不喜欢拖泥带水。

今晚她走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前面一个背着竹篓的灰色背影上。

那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六个杂役中和其他五个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她现在知道他不是。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他比其他更早察觉到怪物的位置。

他在所有蹲下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用灵力在冰心上刻了一个箭，而这个箭恰好指向怪物左肩那个她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弱点。

这些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还不完全确定但正在逐渐成型的结论——这个不是普通的杂役。

她不知道他的灵力从哪里来、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他在外门宿舍里每天夜里独自运转的那套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她决定不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

是因为她不想打惊蛇——不是因为怕他跑，他跑不出清雪宗。

是因为不想让他感到被怀疑。

这个理由是她在一个时辰前从山坳里拔剑时产生的。

她当时看到他那株冰心的箭，心里掠过一个念——他帮她找到了弱点。

他帮了她。

一个修为比她低了两个大境界的外门杂役，在她陷消耗战的时刻，用一片叶子帮她找到了突。

不管他藏着什么——他有资格先不被审问。

她把那只被她握过冰心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看了看。

掌心上还残留着那株叶上的细碎冰屑。

她把冰屑吹散在夜风中，然后把手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