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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突那天又长了半公分。

他把这个数字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闭上眼。

同一时刻，血海棠站在清雪宗以北四十里的一座无名小峰的峰顶。

她没有在集市上多待——喝完茶就走了。

但她没有真的离开。

她的右手按在左锁骨上那片已经完全隐去的回路纹位置，闭着眼，指尖透出一丝极细的血色灵力——那是追踪秘术的延展形态，以她昨晚留在司徒嫣体内的灵力印记为引子，可以追踪到印记所在的方圆一里内的任何异常灵力波动。

然后她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是感知到了某种东西的缺失。

司徒嫣的灵力印记附近，有一块区域她的追踪秘术无法穿透。

那块区域大约有半亩地大小，形状接近圆形——它不反灵力，也不释放灵力。

它只是沉默地、死死地守在那里。

血海棠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一瞬。

她认得这种沉默。

‘第八号。’她低声说出了一个编号，语气已经不再是调笑了。

北面

血煞宗与蛊神教联合设计的“血融合”实验，总共造了十七具缝合体。

每一具都由数具凡男子的尸体以特殊的血筋膜缝合而成，植蛊神教的控蛊虫后可作为远程可控的战争兵器使用。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但控蛊在最后一次激活实验中集体失效了。

十七具缝合体全部失控，从血煞宗的地下实验场涌出，如一群没的苍蝇四散狂奔。

血煞宗长老们脆顺水推舟——放任它们往北逃窜，让清雪宗替他们擦这个。

十七具中，血海棠亲手经手的只有三具。

第八号是她最不放心的一具。

因为它用的材料不是凡男子的尸体——是筑基期散修的尸体。

三具筑基期散修的尸体缝在一起，成型后的灵压远高于其他缝合体。

而且它的缝合接比别的少缝了好几针，左侧肩胛处的血筋膜薄得透光。

她当初在报告上写过一行备注——“接脆弱，建议销毁”。

报告被长老们压下来了。

现在第八号跑了快半个月，从血煞宗一路往北——方向没有变过。

终点在哪她不知道，但如果它继续沿着当前路线走下去，大概三到五天内就会撞上清雪宗护山大阵的外围警戒线。

血海棠把按在锁骨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回路纹在她指尖离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隐皮肤。

她对着北方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群山看了片刻。

然后她从袖中摸出两枚传音符——一枚暗红色的飞向合欢宗方向，另一枚金色的飞向天音阁方向。

暗红色的给司徒嫣：‘小嫣儿，北边有脏东西在往你那边爬。不是妖兽，是我那批跑了的实验体——而且不止一具。你自己躲好。姐姐这边还有些烂摊子要收拾，暂时过不来。有事给我传音。’

金色的给楚云谣，里面只有一句话：‘需要你帮忙，来一趟。’

传音符飞夜空后，她原地站了片刻。

山风把她暗红色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她回望了一眼清雪宗方向——在那片遥远的雪山脚下，有一间灰扑扑的外门宿舍，里面躺着一个她从没说过一句话的凡。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她的小嫣儿在意到那种程度。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第八号撞上清雪宗的警戒线——最先被卷战斗的不会是她，也不会是司徒嫣。

是清雪宗的外门。

是离山脚最近的那群杂役。

是这个叫刘泽宇的。

‘你最好有两下子。’她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掠向了北方——她要去确认第八号的具体位置和速度。

如果来得及，她会试着在它撞上清雪宗之前把它引向别处。

不是为了刘泽宇。

是为了司徒嫣。

司徒嫣在那里。

练功

亥时末刻，刘泽宇正准备熄灯时，窗外忽然飞进来一枚暗红色的传音符。

他以为是司徒嫣的。

但传音符打开后的声音不是金铃少的嚣张嗓音——是一个低沉而带着笑意的、他从未听见过的声。

那不是对他说的。

那声音的语调是一种他只在与司徒嫣相处时才勉强学会辨认的‘漫不经心中带着关切’的语气。

但这道传音符不是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