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两回去，找个地方种田娶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刘泽宇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水晶碑上。

他听到身后排队的已经在窃窃私语——“又是一个半废” “说他勉强有灵根都是客气” “这种资质趁早回家吧……”

他想起了手术台的灯光，想起了合欢宗地牢的腐臭，想起了苏清漪白色裙摆扫过门框的那一瞬间。

“我要留下来。”刘泽宇说。

老执事抬眼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耸了耸肩：“年轻，你自己想清楚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指了指另一张桌子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男道童：“去那边报到。你小子运气好——被合欢宗功法损伤了阳器的，按宗门规定免净身。直接去外门报到就行。”

刘泽宇心里那块石落了地，同时又升起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免净身——在这个世界上，这三个字是他在所有面前活下去的最强护身符。

但每当这三个字被说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像是被在脸上吐了一唾沫。更多彩

幸运和屈辱，在这里是同一种东西。

外门

清雪宗的外门位于主峰山脚东侧，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灰瓦石屋群。

男宿舍分开——修宿舍在东面上坡，绿树环绕，门有闲花的石盆和净化灵气的小型阵法；男修宿舍在西面下坡，紧挨着伙房和柴房，出门百米就是化粪池。

刘泽宇的宿舍是一间住八的石屋，墙壁糊着一层斑驳的白灰，屋顶椽子上吊着几张蛛网。

三张粗糙的木制上下铺靠墙排开，垫着的稻垫子薄得能摸到床板的木纹。

角落里放着一只半高的陶制夜壶，壶沿上挂着一圈可疑的黄色污渍。

他被分配到了靠门的上铺。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铺位上只有一套粗布外门弟子服和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丙字四十七号。

“你是新来的？”下铺的从稻垫子上坐起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脸瘦眼细，左眉角有一道被利刃划过的疤痕。

他上下打量了刘泽宇一番，目光最后停在了刘泽宇的裤裆上，停了一秒就挪开了——脸上露出一个懂了什么的表。

“合欢宗出来的？”他问。

刘泽宇点了点。

“我也是。”那叹了气，“我姓郭，叫郭达。来这儿三天了。”他指了指其他几个铺位：“这两个铺的也是，那个铺的也是——这间屋里全是合欢宗出来的。清雪宗把咱们集中分在一起，大概是觉得一群废抱团取暖比较省心。”

刘泽宇把自己的那点东西收拾好，正要出门看看环境，门就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

“哟，新来的？”

一个穿着浅青色外门弟子裙的圆脸修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铜水盆。

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过刘泽宇的全身，嘴角勾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又一个合欢宗的废品啊。我说你们这些怎么就是不死心呢——灵根微弱成那样，还非要留下来。该不会以为自己能修炼到金丹元婴吧？”

刘泽宇没有回答。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哑啊？”圆脸修嘟囔了一句，端着水盆走开了。

门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屋里的郭达才小声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外门的修都这样——她们看不起咱们，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废”。在她们眼里，咱们和一只阉了的公猫没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但刘泽宇注意到他攥着稻垫子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八卦

下午，郭达带着他去领基础功法和杂役安排。

路过伙房的时候，外门几个男修正围在灶台边一边等粥一边聊八卦。

刘泽宇本来不在意，但其中一个说的话让他钉在了原地——

“——听说没有？剑玄宗那个圣子，上个月拜山的时候当着所有的面跟雪霁峰的苏清漪提亲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我？然后呢？”

“还能怎么样——苏师姐当场就拒绝了。脸上一点表都没有，就说了句“修行之不谈儿之”，然后转身就走了。整个演礼台上的气氛尴尬得能挤出水来。”

“哈哈哈，这也太惨了吧！剑玄宗圣子哎——慕容寒！家在五大仙门里都是排得上号的青年俊杰，就这么被当众回绝了？”

“更惨的在后面——”说话的压低了声音，故意营造悬念，“慕容寒被拒绝之后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说：“苏仙子所言极是，修行之不该贪恋儿私——不过寒某不着急，等了三年，再等三年也无妨。” ”

“嚯——这意思是没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