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丞相府 建安十三年秋 午后

许都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早些。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丞相府后堂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过，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廊下侍卫的肩甲上，没敢动。

整个许都城都知道，丞相今心不好。

原因是今朝会上，太中大夫孔融又上了一份奏疏，洋洋洒洒三千言，核心意思就一个，请丞相归政于天子。

曹坐在后堂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奏疏，没看。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数，孔文举到底在文中藏了多少个“”字。

十七个。

“丞相，茶。”

侍妾端上茶盏，双手举过顶，跪在案前不敢抬。

曹没接。

他盯着案上的另外三份奏疏。

一份是侍中荀彧上的，婉劝他对孔融从轻发落。

一份是御史大夫郗虑上的，弹劾孔融大逆不道。

还有一份是太常卿杨修上的，语气含混，既不得罪孔融也不得罪曹。

三份奏疏，三重面孔。

这就是许都。

这就是他一手捏在掌心的朝廷。

“下去。”

侍妾如蒙大赦，膝行退下。

曹把孔融的奏疏扔进炭盆。火舌一卷，三千言化为灰烬。

“文举啊文举，”他对着火盆自言自语，“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没有回答。

他也用不着回答。

整个许都，整个朝廷，整个天下，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他自己。

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丞相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按着宫里御花园的规制修的。有说他僭越。说这话的大多已经不在许都了。

他今年五十有一。

大半生戎马，从陈留起兵到挟天子以令诸侯，从一介校尉到如今的丞相、武平侯。

天下十三州，他占了七州。

袁绍死了，吕布死了，袁术死了，刘表死了，刘备像条丧家之犬东奔西窜，江东的孙权不过是个黄小儿。

这天下，迟早姓曹。

但他心里清楚，有一件事始终压着他。

不是敌。

不是朝堂。

是他自己的欲望。

曹有一个不能对说的癖好。

他喜欢妻。

不是少，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偏偏是别娶过的、用过的妻。

这件事，整个丞相府知道的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他的正妻丁氏，已经回了娘家再不回来。

一个是卞氏，最得宠的如夫，但她从不多嘴。

还有一个是许褚，虎痴将军，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会说话。

曹自己也说不清这癖好从何而来。

也许是征服欲。攻下一座城池，夺走城主的妻子，比斩杀城主的快感更甚。

也许是占有欲。别碰过的，再归于他，那种感觉像是在别的领地上上自己的旗帜。

也许只是因为，他曹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把别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江山如此，亦如此。

他曾经因为这个妻癖好付出过惨重代价。

建安二年，他纳了张济的遗孀邹氏。张济的侄子张绣因此降而复叛，那一战他失去了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将典韦。

那是他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

但他改不了。

就像他改不了多疑、改不了杀、改不了一生征伐。

他就是这么个。

“丞相。”

门外传来许褚低沉的声音。

“进来。”

许褚推门而，甲胄未卸，腰间佩刀撞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太常卿杨修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去前堂等着。”

许褚应声退下。

曹没有立刻去前堂。他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一棵银杏树。

树叶金黄，像烧了一树的火。

杨修。

杨德祖。

弘农杨氏之后，太尉杨彪之子，当世才子。

曹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杨修不够聪明。恰恰相反，杨修太聪明了。聪明到在曹面前从不收敛，总是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丞相的心思”的模样。

但曹一直没有杀他。

不是因为惜才。

是因为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