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我没计划——我只是想。”她小声说,然后把搪瓷盆端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我旁边时没停,但声音飘过来:“我一定是疯了。给自己侄
安排——这种事——还安排得这么细——”然后把盆搁在灶台上,转身靠在厨房门框上隔着小半个天井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坦然的疯狂:“但话都说出
了,收不回来了。明天——明天下午。”
“你确定?”
“确定。”
那天晚上,全家
吃完饭各自回房之后,陈茜茵在林婉房门
站了很久。
她手里端着杯热菊花茶,敲了敲门。
林婉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旧t恤和短裤,
发散着还没完全
透,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中国现代文学选》,书页上还用荧光笔划了几道横线。
看到门外是陈茜茵而不是我,她脸上的紧张瞬间松了三分但多了几分疑惑。
“姑?有事?”
“没什么,给你送杯茶。助眠。你昨晚不是说只睡了三个小时?”陈茜茵把茶杯递过去,然后靠在门框上。
她没打算进去坐,但也没打算马上走。
她站了片刻,用只有两个
听得清的耳语问:“今天洗澡——他搓背的时候,你怕不怕?”
林婉捧着茶杯低
看茶水里旋转的菊花瓣,声音轻得几乎被舅舅的鼾声盖过:“一开始怕。后来——他手碰到我腰的时候,我痒得想笑——然后就不怕了。”她把茶杯转了几圈,“你还让他明天——”
“你怎么——怎么会同意的——”
“不同意才怪。”陈茜茵苦笑,把她散落在肩
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你昨天说\''''我选第二条\''''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天。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想好了没有?明天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不反悔。”林婉抬起
直视陈茜茵,眼神里某种二十二年积蓄的倔强一下子被唤醒,“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我妈的。选大学、选专业、选衣服——全听我妈。就这一次——我想自己选。”然后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说的\''''他手碰到我腰\''''——那句话还没说完——不只是痒——还有别的——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了。留着明天自己体会。”陈茜茵拍拍她的手,转身回房。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
呼吸了一大
,那
气憋了很久才呼出来。
我在床
看书。她走过来把书抽走扔在床
柜上,然后爬上床躺在我旁边,盯着天花板。
“谈完了。她比我想象中更坚定。”她想了想又说,“明天下午,我去搬新的木盆上来。你去烧水——要烧多一些,木盆比洗澡间那个大。水温不能太烫,婉婉皮肤
,比我怕烫。然后——”她侧过身,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我,“你对她耐心点。她跟我不同——我是生过孩子的老菜皮,怎么折腾都不会坯。她是第一次被
用那种方式碰——不要急。”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放得更缓,“不过如果她主动说要——那就证明她准备好了。到时候不用太克制。”
然后她伸手捏住我鼻子又松开——这是她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动作,通常出现在说完了重话之后想缓解气氛。
“睡觉。”她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然后又往我这边靠了靠,直到后背贴紧我胸
。
花露水的味道在黑暗中再次弥漫开来。
她身上的柔软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布传来,平稳而熟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
夜里不声不响地亮着灯。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一切按计划推进。
舅舅果然说要出门找工
结工钱,婶子被陈茜茵顺水推舟问要不要一起去邻村买蜂蜜——“听说王婶家今年的椴树蜜特别好,去晚了就没了”,婶子一听蜂蜜就来了劲,问她要不要也带两罐。
外婆去隔壁王
家打牌,走之前嘱咐林婉中午记得喂
。
外公照样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但他一点钟有老年活动室的象棋局,雷打不动会出门。
到中午十二点半,老屋里就剩三个
:陈茜茵、林婉和我。
陈茜茵花了一上午把杂物间翻了个底朝天,从一堆旧家具下面搬出那个崭新的木盆——外婆几年前在镇上买的,打算用来冬天泡脚,结果一直忘了用。
木盆是杉木的,还没浸过水,木
表面
燥粗糙,边缘有一道道细致的年
纹理。
她把它搬到二楼房间里,灌了半盆凉水先泡着让木
吸水膨胀防漏,然后下楼去烧热水。
林婉喂完
之后一直坐在堂屋里看书。
那本《中国现代文学选》她翻来翻去翻同一个位置,大概同一页看了不下十分钟。
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上划来划去,偶尔用荧光笔划出几句话,但划的全是无关紧要的内容——比如某一段描述天气的平淡文字,这完全不值得划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