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电话那
很安静。
“李瀚,你打了她。她脸上那个印子好几天才消。”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每天晚上睡不着,坐在客厅里看着窗户。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你那扇窗户。十一楼,灯亮着。她说灯还亮着,门还开着。但你没有来。”
“阿姨,我——”
“你别叫我阿姨。我不是你阿姨。你打了我的
儿。你打了她,把她赶出去,让她大着肚子一个
带着孩子回娘家。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她进了门什么都没说,把果果放在床上,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我听到她在里面哭。她哭了一整夜。”
我握着手机,手指攥得泛白。
“李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还要她吗?”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
桂花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那些
绿色的芽苞在冬天的最后一场雨里泡了一夜,又长大了一点。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要。”
“孩子呢?”
“也要。”
“你不怕别
说闲话?”
“不怕。”
“你不怕养大了才知道不是你的?”
“童安也不是我的。”
电话那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李瀚,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报警吗?”
“她说没有证据。”
“不是没有证据。是她怕。怕报了警,所有
都知道了。怕你知道了,不要她了。她怀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她不敢告诉你,怕你让她打掉,怕你让她生下来但再也不看她一眼,怕你嘴上说没关系但心里那根刺扎一辈子。”
电话那
传来了她的声音,不是对着话筒说的,是远远的,像在跟另一个
说话。“妈,你在跟谁打电话?”然后电话断了。
窗外的路灯灭了。
整栋楼都睡了。
整座城市都睡了,只有桂花树还醒着,它的根在冻土下面缓慢地呼吸,等一场雨,等一个让它可以放心把芽从枝
探出来的温度。
它等了一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