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在厨房里切西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童安在客厅看动画片,声音开得不大,但能听到那些卡通
物尖尖的、脆脆的、像在糖果里泡过一样的声音。
西瓜是从菜市场买的,黑美
,皮薄
甜,籽少。
我切了半个,去了皮,切成月牙形的瓣,摆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方远。
他说这周末要带孩子的东西过来——林念怀孕六个多月了,已经开始囤货了,
瓶、尿不湿、婴儿衣服,方远说“放着占地方,先放你这里”。
他的原话是“反正你当过爹,有经验,顺便帮我把把关”。
我去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白天是不亮的,自然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她站在门
,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发白的牛仔裤,白色帆布鞋。
发扎成了低马尾,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发尾几乎到了肩膀。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脸被晒黑了一点,颧骨上面有一小片淡色的晒斑。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两盒点心——老字号那种,纸盒包装,红色的,写着“吉祥如意”。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东西在闪光。
不是钻戒。是一个银色的、细细的、没有花纹的素圈。
她的右手握着一只小小的、胖胖的手。
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她腿边,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带裤,灰色的小凉鞋。
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
皮,露出圆圆的脸和圆圆的耳朵。
他抬起
看着我,眼睛圆圆的,黑黑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鼻子很挺。从山根到鼻尖,一条笔直的、没有拐弯的线。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不是比喻。
“李瀚。”她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老李”,不是“李先生”,不是“李瀚哥”。
是名字,两个字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像一个
在敲一扇门之前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的那种叫法。
“嗯。”
“好久不见。”
我看着她,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银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素圈。
窗外的阳光照在上面,闪了一下,像一个
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
“进来吧。”我说。
她换了鞋。
鞋柜里那双灰色的、毛绒绒的居家拖鞋还在最下面那一层。
她看了一眼那双鞋,没有穿,从鞋柜旁边拿了一双一次
拖鞋——那是我从酒店带回来的,放在那里落灰,从来没有
用过。
她蹲下来帮那个小男孩换鞋。
小男孩不太配合,脚蹬来蹬去的,鞋带还没解开就被蹬掉了。
她很有耐心,握住他的脚踝,把鞋脱下来,换上一次
拖鞋。
鞋子大了一截,小男孩在地上走了两步,像踩在两只船上,摇摇晃晃的。
“这是我儿子,叫陈小年。两岁半。”她没有看我,低着
,在整理那双被蹬掉的凉鞋,把鞋并排摆好,放在门
鞋柜的旁边。
陈小年。她用了那个
的姓。她到底是心死,还是根本就没死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假设过的所有可能
里,没有一个版本是这样的。
童安从客厅跑过来了。
动画片的声音还开着,他突然停下来,站在我腿边,看着门
那两个
。
他没有说话,歪着脑袋,先看看那个小男孩,又看看那个
。
他在辨认。
他的小脑袋在飞速运转,把这张脸和记忆里那张脸进行比对——一个多月前,
灰色的大衣,驼色的围巾,齐耳的短发,珍珠耳钉,眼泪落在一架纸飞机上。
“阿姨!”他认出来了。
她蹲下来,跟童安平视。“你还记得我呀?”
“记得。你上次送了我一个纸飞机,你还哭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伸出手,手指在童安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从眉毛到颧骨到下
,像一个
在抚摸一件她曾经拥有过但丢失了很久、现在终于找回来了、但不确定还能不能再拥有的东西。
“你长高了好多。”她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但她在笑,笑出了那两个酒窝。
她的手指依然停留在童安的脸颊上,那触感温温的、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娇
。
她的拇指不自觉地在童安的下
边缘摩挲着,力度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从前——很多年前,李瀚也是这样抚摸她的脸的。
那时候她刚生完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