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打给这个,打给那个,求
帮忙。但他打了一圈,没有一个
愿意帮他。他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一个个都不接电话了,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出差了,要么说信号不好挂了。他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碎了。他没有捡,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碎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公,”她转过
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你说,一个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那么体面,那么有本事,那么多
都
结他。怎么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说“什么都没了”。
但真正什么都没了的那个
不是李志强,是她自己。
她押上了婚姻、名声、尊严、三十五万存款,换来的是一个连手机屏幕都修不起的男
。
“
不会突然变,”我说,“只是以前没看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
。
那点
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去认同这句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动。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她看起来像一座即将熄灭的灯塔,光还在闪,但已经没有热度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静秋的消息:“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是不是我举报的。”
“你怎么说?”我回。
“我说不是你还能有谁。他骂了我一顿,说我是疯
,说我会遭报应。我说报应已经来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他挂了电话。”
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黄润蕾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不再颤动了,呼吸也变得均匀——她睡着了。
我站起来,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缩了缩,像一只被触碰的猫,但没有醒。
她的手指动了动,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还戴着,连睡觉都不摘。
那枚八万八千四的钻戒,在她手指上闪着冷冷的光,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我站在沙发旁,低
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具。
她睡着了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安静、柔软、没有秘密。
但她的秘密比任何时候都多,多到她睡着的时候眉
都是皱着的。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
燥味道。
楼下的街道空
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那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转,怎么也落不到地上,像一个不知道该去哪儿的
。
手机又震了。沈静秋的消息:“下一步做什么?”
我叼着烟,打了几个字:“等他来找我。”
沈静秋回了一个问号。
我灭掉烟,把烟
摁灭在花盆的土里,又打了几个字:“他已经没有别
可以找了。供货商不理他,客户不要他,银行不贷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他唯一还能找的
,就是她的丈夫。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她的丈夫,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被骗的傻子。他会来找我的。他会带着一个看起来很美的方案,来骗我这个傻子的最后一笔钱。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傻子。”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静秋很久没有回。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到暗,从暗到黑。
风大了些,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天空从橘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墨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落下。
第一幕结束了。
第二幕,马上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