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她点了点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上,“二十万,够我们家花很久了。我不能为了他,把我们家的钱都搭进去。”
我们家。
她说“我们家”。
她终于把我和她称作“我们家”了。
不是“我”,不是“他和我”,而是“我们家”。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晚了。
她终于想起来我们是一个“家”了,但这个“家”已经快要散了。
我伸出手,覆在她绞在一起的手上。
她的手冰凉,指节僵硬,像冬天的树枝。
她翻过手掌,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
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或者说,那种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冰凉。
她的手指很用力,指甲陷进我的手背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我能感觉到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生理
的抽搐,源自恐惧、失落,也许还有尚未彻底死心的不甘。
我的手被她握着,像是在扮演某种救赎道具,这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恶毒的讽刺。
我将手掌反过来,变成了我握住她的姿势。
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肌肤。
她的皮肤很细,因为紧张而起了细小的
皮疙瘩。
我慢慢地、有节奏地揉着那片冰凉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动作很熟悉——许多个夜晚,当她做噩梦或者感到不安时,我都会这样握着她的手。
那时是真的心疼。
现在呢?
现在我在想,这双曾经在我身上四处点火的手,也在那个男
身上游走过吗?
“老公,”她抬起
,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鼻音。www.龙腾小说.com
她的眼睛哭红了,眼眶周围泛着
,鼻尖也是红的。
这张脸上没有任何修饰,没有
底遮掩毛孔,没有
红提亮气色,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描画。
这是黄润蕾吗?
那个出门扔垃圾都要涂
红、永远
致到
发丝的黄润蕾?
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外壳,露出了最原始甚至有些苍白的面孔。
我看着她嘴唇上咬
的那点血丝——暗红色,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指腹轻轻触碰她嘴唇上的伤
。“疼吗?”我问,声音放得很低,就像以前她受伤时我会做的那样。
她摇了摇
,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正好砸在我的手指上。
那颗眼泪是温热的,带着微咸的湿度。
她闭上眼睛,侧过脸,用嘴唇主动贴了贴我的指腹。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以前她就是这样,当我摸她脸的时候,她会像小动物一样蹭我的手。
但今天这个动作让我浑身一僵。
因为我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也许就在昨天,也许就在前天,她也用同样的嘴唇,吻过另一个男
。也许还不仅仅是嘴唇。
我强迫自己保持温柔的表
,拇指指腹加重了力道,按压着她嘴唇上的伤
。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张开嘴,让我的手指探进去一点点。
我能感觉到她
腔里温热湿润的气息,牙关的
廓,舌
的柔韧。
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指腹,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试探。
“为什么这么问?”我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我的
茎已经在裤子里半硬了。
这是一种极其分裂的感受——我心里在痛骂她的背叛,我的身体却在为她的脆弱和讨好而勃起。
因为我知道,此刻她所有的依赖都是真的,这种真实的依赖让我产生了畸形的控制欲。
“因为我连自己的事
都处理不好。”她睁开眼,眼睛里是
碎的光,“我让你
心了,让你跟着我一起烦。”
她没有说“我让你伤心了”。
她说的是“我让你
心了”。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她还是没有承认她伤害了我,她只是承认她给我添了麻烦。
这就是她现在的位置——她可以承认自己“处理不好事
”,但她还不敢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
因为承认做错了,就意味着她是一个坏
。
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个自己。
我将手指从她
中抽出来,带出一缕细细的银丝。
她没有回避,反而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指尖,像是在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