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行和冯宇豪对视了一眼。

“谁先说？”

“……”冯宇豪苦笑了一声，“我先说周志扬的部分吧，从我怎么伤害他开始……他变成林焰之后的故事，再由你来说。”

漫长的故事讲了足足一个小时，那些往事被一一提及的时候，就像陈年的伤疤被一一揭起，割去腐，再涂上盐水。听得痛，讲的也痛。

等到一切都说完的时候，屋里是长久的沉寂。

裴其清缓缓站起来，先拉起冯宇豪，左右开弓打了十个耳光，打得他的面颊红肿，嘴角流血，然后狠狠地扔下，啐了一：“你他妈真是个渣！”

冯宇豪痛得直抽冷气，却跟着他模糊不清地说：“我他妈就是个渣！烂渣！”

“苏夜行，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无耻、卑劣的小！”

裴其清的怒骂换来的只是苏夜行淡淡地一笑：“没错，我苏某从来就不是个好。现在，你肯相信了吗？”

裴其清轻轻解开了绑着林焰的绳子，将他小心地拥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你比小黎还要惨，小黎遇到了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坏男，而你遇到了两个禽兽。”

林焰咬着下唇，越过裴其清的肩，看着他身后正在微笑着的苏夜行和冯宇豪。苏夜行向他微微了。

“我以后还会把你当成弟弟一样来看待，亲弟弟。”裴其清轻柔地抚摸着林焰的后背，“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欺侮你，永远不会！”

84、投名状

看着裴其清温柔而充满诚意的表，林焰心里一也不轻松。对方沉重的呼吸和偏执激烈的眼神，都说明他正处在极不稳定的绪变化中。

林焰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既想要远远逃开，又想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挽救一下眼前的局面和大家的安全。

脑子虽然并不太聪明，林焰也知道，自己一个拿捏不好，就会连累所有一起送命。微微抬起眼，林焰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喘息的苏夜行，毅然压下所有的胆怯，试着稳住眼前的裴其清。

尽管心如麻，他的声音却仍然平稳柔软，听来温顺善意，“大哥，我以后还是叫你大哥。”

裴其清脸上一喜，飞快地握住了他的手，“真的？你不介意我骗你、打你的这些事？你真是个好弟弟。”

“我介意……但是，你既然叫我弟弟，我也真的当你是大哥，我们之间有什么伤害是不能原谅的呢？”

裴其清狂躁的眼神稍稍平和了下来，神感动之余多了愧疚，“对不起……我下手确实重了些，你没事吧？”

林焰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力度也减弱了，赶紧顺势蹙眉小声呻吟一声。接着，裴其清果然放开他的手腕，转而扶住他的肩膀和腰，让他慢慢躺在自己腿上，“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带你去医院。”

“谢谢大哥。可是……他们怎么办？”林焰额上悄悄冒出几滴汗水，眼神却死死盯着裴其清的脸。

“他们？”裴其清瞥了瞥浑身是伤的那两个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伸手就到怀里摸枪，“一枪一个，净利落！”

林焰立刻挺起身双手抓住了裴其清掏枪的那只手，“别！”

裴其清身体一僵，转回眼神变冷地注视他，“怎么？你还是心疼这两个渣？或者说，你们是合谋来骗我？”

林焰艰难地看向那两个神焦急的男，心知他们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担心他坏了他们的事。他们两个一起对他摇，显然都想要他先保住自己的命。但他怎么可以？如果这个时候他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他的余生又怎么能过得了自己这关。别说这两个生命攸关的是苏夜行和冯宇豪，就算只是陌生路，他也做不出舍保己的事来。他也是个男，有血有，有义有，虽然曾经活得憋屈过，窝囊过，软弱过，可怜过……但就在这刻，他决定由自己来选择，放肆地与命运豪赌一次。

“大哥，我不是心疼他们，我是心疼你！你已经失去了小黎，就算杀了他们，小黎也活不过来了！杀只能逞一时之快，但杀了以后，你自己心里会不会好过？而且警方也不会放过你，你以后一直都会被追缉！我不想你变成杀犯，你听我的好不好，我们一起走，我替小黎陪你去旅游散心？”林焰鼓起最大的勇气，用手掌捂住裴其清手上黑黝黝的枪管。

裴其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个恍惚放下了枪，认真地犹豫起来。

林焰心大喜，更加用力地抱住对方的腰，三分哄劝中投了七分真心，说话的腔调也带上了哽咽，“大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放下。惩罚别，并不能解救自己。大哥，我也惨过，不甘心过，但我现在都放下了。越去报复别，自己就越痛苦，我已经是过来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裴其清沉沉叹息了一声，“你说得对。从我知道小黎去了，我就没睡一天好觉。我想着怎么折磨凶手，怎么报复凶手的家……想得绞尽脑汁，想了无数计策，但一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