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得很好，虽然你们总是不相信。”

身后的他没有马上接着说话，沉默了好久，久到她以为他又睡着了，好奇的想翻过身偷看一下时，他才又开：

“这次我们见面至今，你都没有问我为什么出现。小慧，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台湾吗？”

“一定是家里帮你安排了工作。”还会有别的吗？而且肯定是主管的职位，对外宣称“从基层做起”。

“嗯，我回来帮忙家里的产业转型。爸爸要我从基层做起，不要张扬。”

“只要给的位子不是总裁、总经理什么的，都叫基层对吧？”也不问他是当经理或课长主任什么的，反正肯定不会是当工友。她暗自翻白眼。虽然早就知道他家的价值观与正常平凡相距非常远，但每次总还是会感叹同是生活在台湾，怎么彼此认知上差那么多？！

“小慧——”他低笑，由笑带出来的气息拂在她耳后，她才知道他不知道何时悄悄挪近，整个已经贴在她身后。

“你闪远！”

在她斥责的同时，他一只手臂已横过她腰，松松的靠在她身体曲线的收束处，好惬意好称手的样子，居然就在那里占地为王，不肯挪开了。

她的腰侧是身体的敏感处，虽然没有被恶意的搔痒，可是她的身体本能的为之微颤，整个抖了抖，所有的力气都发不出来，只能咻咻的直喘气。他贴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皂味——明明是相同的沐浴用品，怎么从他身上闻起来，竟然不一样！显得那么扰，那么……要命！

“原本，我是打算就留在美国打拼出一番成绩的，可是，我还是回来了。”

“是混不下去了吧？”她冷哼。但冷哼很快转为压抑的尖叫——“啊！”

他这个小！居然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勾挠了她腰侧一把。她反应迅速的回击，出手如电捏住他手背上的，毫不客气的扭了起来，脚更是抬起来往他陉骨瞄准而去——

他闪得很快，但还不够快，总之，还是教她得手了，痛得直抽气，也不再客气，霍的翻身而上，先抓住她两只行凶的利爪，然后将她双脚给压制在身下，牢牢夹住。

费了好大工夫，才终于将她爪子给收服在她，代价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发被扯掉几根。

因为是夜，而且两个成年在床上打床架，毕竟是羞于启齿的幼稚行为，他们自从国小毕业之后就没再这么做过了，知道这种事太丢脸，所以一切的力都在无声中进行，中间若有痛呼声，也是极其压抑的忍下来。

凌晨四半，在没有灯光的小套房里，两喘息着、对望着。

在黑夜中睁眼久了，已经能适应，可以微弱的辨识着对方的廓，也能看到彼此眼中那一晶亮，虽然无法确实解读那其中的意涵，但只要彼此望着，也就足够了。

“小慧……”他呢喃。

“你好重，别压着我。”她气虚的命令着，声音哑哑的。

“我手肘撑着，不会压坏你。”低笑。

脸蛋蒸腾着热气，她觉得舌燥，硬声道：“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要这样？滚下去啦！”

“那可不行，我没有力气再抓你一次。你知道，我其实很困也很累，而且当你有万全的准备时，我是抓不到你的。抓不到你，就别想你会好好听我说话。”

“哼！”这男太了解她了，所以她只能以冷哼表达不满，并暗自寻机等待他放松时，再一脚把他狠狠踹到床下去。

“小慧，我不能让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他轻道。

她一怔，身子突然定住不动。

他知道她在听，接着道：

“我离开台湾去美国读书，除了你所说的崇洋媚外赶流行之类的因素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跟你彻底了断。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她无语。

“就如同你明明可以是T大中文系的榜首，却只填了中南部的学校，最后更是跑到高雄师大去读了六年中文系。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与我了断对吧？”

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光他一个，就能让她为此跑到南部去读书、落脚在中部定居？他有这么大的面子吗？她心中暗哼。

“这八年来，我们各自经历了许多事……我在美国……”他顿了一下，以含蓄的语调道：“其实混得还不错，所以爸爸才希望我回来。而我之所以答应回来，是因为——”

她突然打断他可能的感告白，很杀风景的警告道：

“你可别说是为了我回来！我们没有那种，你省省吧！”

张品曜的嘴角微微一抽，虽然不意外她会先声夺的说出这样的话，但一旦真的做了，还是会让他感到好无力。

不过，无力归无力，久经她毒舌凉语的训练，他现在已能平和的将想说想做的都完全达成，不必被她所扰。

“小慧，你还是这么的冰雪聪明，我回来就是——”

“别说！我要睡了！别吵，我不想听你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