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芳迫不及待地从她随身挎的一只珠光闪闪的化妆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急急地翻开给我看。
“表嫂,我想还得麻烦您劝劝汝佳,都快做父亲的
了,别总在外面花天酒地地胡闹。”
听了蓉芳的话,我不禁为难了起来。
“你们有所不知,自从上次那事后,汝佳把我也当成仇
一样了,我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啊。”
“这次可不同了,艳艳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骨
,周家
不能不管呀!”蓉芳把话像石弹子一样硬生生地抛给我,显得有不太客气。
“话是这么说,可……那好吧,我也只能试着劝劝他,但不能担保他会听我的话。”
其实我自己心里真的一底都没有,周汝佳并不会因为我的劝说而改变自己。但碍于蓉芳在
儿面前的面子,也设身处地为艳艳考虑,我只能硬着
皮答应了母
俩要挟似的请求。
当晚,我便安排她们住了下来。
艳艳因为怀孕,显得更为娇气十足。虽然只怀了两个月,走起路来却双手叉着腰,慢吞吞地,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我看了不禁有好笑,心想着比起小闰来,艳艳可是差远了。
热心的荣妈却心甘
愿地伺候着这个小孕
,连洗澡水都亲自给她放好。
可不一会儿,隔壁的澡堂里便传来了艳艳不满的喊声:“荣妈!水凉啦!快给我提些热水来,我要是感冒了可不得了啊!”
“哎!少
,老婆子马上就来啦!”
于是,荣妈磨蹭着小脚,以最快的频率起身赶紧提起了一壶热水。
此时,我正和荣妈一起呆在下房,向她诉说着我自己的苦衷。荣妈爽快地让我放心,等少爷回来,她也会一起帮着劝劝少爷。
一听艳艳这么使唤年迈的荣妈,我有看不下去了,赶紧起身接过了她手里的水壶说道:“荣妈,还是我去吧,您歇会儿吧。”
“太太,这怎么使得,还是我去吧。”
“您就别和我争了,不然少
又要喊了。“
我的话音未落,澡堂里娇滴滴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荣妈,怎么还不来呀,快啊!”
我对荣妈笑了笑,便提着水壶转了一个弯,进了隔壁的澡堂。
澡堂里热气腾腾,散发着一
玫瑰花香,这是荣妈特意去后园为艳艳采摘的新鲜花瓣。老
家固执地认为孕
长期用玫瑰花洗澡,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会像玫瑰一样娇艳芬芳。我只能暗自窃笑,却让艳艳大为受用。
“表舅妈,怎么是您呀?真不好意思。”
湿漉漉的艳艳,从水桶里赤
着身子站了起来,往桶边靠了靠让我加热水。
我看着艳艳沾着几片艳丽花瓣的胴体,扁平的腹部,却怎么也不像个孕
的身材,倒有几分出水芙蓉的味道,不禁又笑了起来。
艳艳倒是领会了我的笑意。
“您笑什么呀,等过几个月我就会挺起肚子像个十足的孕
啦!”她的言行举止里满是一份沉甸甸的自豪。
我心想着等艳艳的肚子一鼓起来,也许挺在乎孩子的周汝佳不会不动心的,毕竟是他的骨
。
于是,我卷起了袖子,动作麻利地往桶里加了热水,用手试了下水温,刚好合适。
“艳艳,这下行了,你继续洗吧。”说完,我便转身正欲离开,艳艳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啦艳艳,莫非还要表舅妈亲自给美
沐浴?”
木桶里的艳艳却歪着脑袋,一副认真又纳闷的模样。
“奇怪!表舅妈,您怎么会有这样的镯子?”
我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便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不好看吗?”
“真的很有趣,我也有这么一只与你一模一样的镯子,这种式样的金玉镯在上海可是不多见的。”艳艳晃着脑袋,拨弄着我手腕上的镯子,横看竖看。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不由得奇怪了起来。
记得毕福的父亲当初
给我这只镯子之时,曾说过这是我死去的父亲留下的。中秋节过后,我就一直没把它摘下来过。
“艳艳,你的那只镯子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父亲给我的呀,听父亲说是我死去的阿婆传下来的,你的这只镯子呢?”
“哦,是我有一次在镇上的古玩店里随意买来的。”我不动声色地对她说道,心里却变得
七八糟。
“那也许是巧合吧,说明艳艳与表舅妈有缘呗!”
但愿这真的是一种巧合。
可是,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从澡堂里出来,我提着空水壶,心
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母亲就告诉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已生病去世,所以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关于父亲的任何印象。
那么,会不会母亲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对我说了假话?我的亲生父亲根本没死?
难道会是胡巍?根本不可能!
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