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云将婴儿放了下来，黯然道：“胡姑娘，你一会儿拿着玉玺回营，他们必然问你孩子的下落。你与其两面为难，不如现下打死我。在下命是你救的，现下还给你，别无怨言。”

胡媚儿笑了起来，啐道：“傻子，我要那孩子做啥？你以为陈锣山那帮疯子支得动我？我夺这玉玺是为了江大。”卢云醒觉过来，反问道：“江充也在找玉玺？”

胡媚儿叹了气，道：“江大势危急，不能没有玉玺救命。我此番替他出力，也只是聊尽故之，也不知能不能帮到他。”卢云面容苦涩，自知柳昂天死后，朝廷局面已然大，便以江充之尊，也是自身难保。他想起顾倩兮一家的安危，幽幽便问：“胡姑娘，北京势如何了？”胡媚儿冷冷地道：“戒严啊，还能如何呢？”说着又喝道：“姑娘没空与你闲聊！快把玉玺拿出来了！”卢云嗯了一声，当下从怀拿出了物事，胡媚儿定睛一瞧，他手中却是个药包，却是先前在参行里拿走的，哪里是什么玉玺了？

胡媚儿见卢云装疯卖傻，自在那婴儿额上擦药不休，直把自己当作了木石，忍不住尖叫一声，伸足便朝卢云道踢落。卢云这回却不坐以待毙，身子微斜，便已闪过，胡媚儿连踢数回，却都踢他不着，忍不住大怒道：“你不是不怕死么？怎又闪躲了？”

卢云回首望着胡媚儿，两目光相对，胡媚儿原本冷笑不休，待见卢云的目光满是孤单悲苦，似有无数心事等着倾诉。胡媚儿心里微软，冷傲的笑容渐渐止歇。她避开卢云的眼光，低声道：“卢云，我……我已依约带你离城，你……你是不是也该把东西给……给我？”说也奇怪，原本理直气壮的事，此刻她却气低软，似在求恳一般，连胡媚儿自己也觉得纳闷。

两默默相望，各自无言。内火烛隐隐，外雨水淅沥，胡媚儿静静听着雨声，西北少雨，严冬将至，这场雨恐怕是今年最后一场甘霖了。她又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卢云道：“胡姑娘，多谢你救我命，外天黑，雨又下得大，不如你留宿一晚，等明早雨停了之后，拿着玉玺再走，可好？”

胡媚儿咦了一声，不知卢云有何谋，不由眨了眨眼。她身为江充手下将，更是武林间不耻的妖，卢云让自己这个诡计多端的魔陪在身边，绝难讨得什么好处。她醒起了一事，登时叉起了腰，媚眼横视，冷笑道：“好呀，堂堂的状元郎，也想趁机学坏么？”

假借天雨留宿，趁机迷魂偷香，胡媚儿多历江湖，怎会不知这些下流伎俩？这帮坏男好渔色，要不趁夜间饮食偷下迷药，再不半夜持刀过来，想来十之八九，这状元郎也是一般货色。她瞧着卢云，见他约莫八尺身材，比常来得高大，再加剑眉薄唇，宽肩瘦腰，颇有英俊之气。这般好模样的男儿不易勾引，半夜若趴了上来，算得上自投罗网。胡媚儿心里开心，媚眼登时生波，嫣然笑道：“行，姑娘陪你一晚，明一早，你可得把玉玺给我。”

两面面相觑，卢云再也忍耐不住，霎时眼泪夺眶而出，掩面道：“谢谢你。”

前程茫茫，在生最后一段旅程中，失去了故友与功名，孤独旅难耐悲伤，终于泪洒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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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媚儿见卢云生得体面，本想多说几句调戏言语，待见他哭了出来，不由心下一惊，话到边，居然莫名其妙地缩了回去。她难耐好奇，想道：“好端端的，这家伙怎么掉眼泪了？”

她行上两步，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想问什么，却是毫无绪。胡媚儿向来齿伶俐，每里与王公大臣打骂俏，无往不利，岂料此时想同卢云说话，居然找不到因，当可算是生平第一怪事。她满雾水，猜不透由，忽然醒起一事，忙道：“姓卢的……你……你饿哭了么？要不要姑娘帮你找东西吃？”此言一出，自觉荒唐不堪，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卢云听她发笑，登时醒觉过来，忙道：“是该吃饭了……在下过去准备，请您替我看照着孩子。”说着将云梦泽挂在腰间，便又朝外去了。

卢云痀偻着身子离开，他知道，自己逃过了第一晚的悲苦。

不知为何，他今晚很怕独处，他就是不敢独自面对黑沈的山。胡媚儿虽是恐惧的魔，但有陪伴说话，总比自己一个发呆害怕来得强。

闹哄哄地吵嘴打架都成，就是不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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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卢铁返身离开，此时婴儿玉玺全在内，统通留给了自己，倘要偷窃，自是易如反掌。胡媚儿满心惊愕，寻思道：“这是疯子还是傻子？本姑娘杀不眨眼，他难道不怕我把玉玺带走么？啐，想在旁窥伺，存心试探，看我吓死你。”她向来毒辣，什么时候把命放在眼里？当即冷冷一笑，取出银针，便往那婴儿刺去，想瞧瞧卢云是否窥伺一旁。

银针将落，那婴儿睁眼望着蓝晃晃的尖针，一时颇感好奇，小手一挥，便朝银针摸来，胡媚儿尖叫一声，忙将银针开，她虽然随身带着解药，但那药异常霸道，倘若那婴儿无端中针，便算给她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