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哈不二说得凶狠，众军士面面相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便你这只兔子，也敢称什么怒苍土匪？真个笑掉大牙了！”带军官叹道：“真是荒唐了，咱们劳师动众，却遇着疯子，唉……可真闹笑话了。”

众讪笑声中，哈不二自是惊怒迸，只在那儿大骂。

众军官本想察看势，也好立些功劳，待见山脚只聚集三五只无名小卒，忍不住感到扫兴。想来这些无知妄打听了怒苍山的名字，便也在那儿学据山称反。带军官白忙一场，只在咒骂不休，待见言二娘颇为貌美，想起上司好色，便道：“好了，大家把这个贼抓回去，总算能差。”众答应一声，各自驾马围拢。一名高大汉子叫道：“小娘皮！你叫什么名字啊！”

言二娘听他们言语轻薄，心下大怒欲狂，只想出手杀，却听秦仲海沉声道：“二娘，你退下。”

言二娘听他语气带着杀气，心下一凛，知道秦仲海要亲自出面说话，便退到一旁守候。

秦仲海此时虽已造反，但他过去替朝廷征战多年，军中面极熟，出手时多少留些香火之，绝非见就杀的狂徒。只是这帮军官调戏，犯了忌讳，秦仲海看在眼里，已有下手杀害的念。他拦在道上，沉声道：“你们是哪个卫所的，长官是谁？”

一名军官听他说话气沉稳，好似也是朝廷的，忍不住一惊，道：“你是谁？”

秦仲海面上杀气大盛，眯起了眼，冷冷地道：“你家长官没教过你么？与说话须得下马，方不显得无礼！闭嘴、下马，然后通报名字上来。”

那军官听他说话气，直如长官教训部属，忍不住怒道：“混蛋！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这般说话！”秦仲海嘿嘿冷笑，道：“想问我是谁，那便照老规矩。闭嘴，下马，然后自报姓名，否则你等调戏，照军纪论，定斩不饶。”

此行军官足有三十来，听秦仲海说得狂，又见对方仅五，其中还有个子，实在势孤力单之至，纷纷大笑起来，骂道：“这浑哪里冒出来的？当真滑稽哪！”

言二娘忍耐不住，大怒道：“大胆！他便是昔年朝廷四品带刀统领、当今怒苍山主秦仲海，你们说话时可得小心！”

带军官地位不到，怎知眼前这便是当年柳昂天麾下的猛将秦仲海，他打了个哈欠，笑道：“什么怒苍山主？便这三五只不成材的孤魂野鬼，也敢称什么大王么？”众闻言，再次大笑起来。言二娘又气又恨，取出了钢镖，立时便要动手。

便在此时，忽听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地道：“怒苍山主是谁……谁是怒苍山主……”

这声音悠长苍凉，初发话时仅在远处，但说不两句，声音却越来越响，场中众无论是朝廷军官、抑或是怒苍群豪，心中都是一凛。众转过去，正当中，一软舆缓缓行来，前后各四名挑夫担着，正中端坐一条白发大汉，看他身披斗篷，盘膝而坐，膝间平置一柄大铁剑，虽然沉默无语，但一威仪油然而生，让不自觉地心惊怯步。

言二娘、哈不二等见了这名白发老者，登时欢呼起来。言二娘欣喜之下，便要上前相认，哪知走不数步，却给一把拉住了，她转去看，只见一含笑望着自己，那身穿袈裟，光秃，身形颇见瘦小，正是前些时一同前去乌斯藏的止观和尚。

言二娘大喜，道：“大师也来了？”止观微微颔首，却把她拉到了一旁。言二娘不知他所欲为何，正想开去问，止观却竖指在唇，示意噤声。言二娘自知有异，当下默守一旁，静观其变。

※※※

众军官见那老者忽尔到来，先是一惊，待见他只几名轿夫相随，登又狂妄起来，一名军官驾马上前，喝骂道：“老，你是哪条道上的？这般年纪，不在家里等死，却跑来这儿闹什么……”那老者置若罔闻，他双目低垂，道：“谁是怒苍山主？”

这话先前便已问过，那军官呸了一声，道：“老！爷爷便是怒苍山主，你待要如何？”

那老者虎吼一声，猛地抬起来，双目凶焰而出。那军官先是吃了一惊，但想起己方多，神复又一振，笑道：“怎么？爷爷是怒苍山主，你听了不服气么？”

那军官正自讪笑，忽听风声劲急，他抬急看，只见一柄铁剑狂斩而至，宛如乌云盖，那军官惊得面无色，他身带双枪，一见黑影当噬来，急忙提枪去挡。

轰地一声响，双枪与铁剑相接，登时断做四截，那军官连哀号也不及发出，连带马便给劈为一团烂泥，鲜血飞洒，怵目心惊。

那老者吸了气，转望着众，森然道：“谁是怒苍山主？”

言二娘、哈不二等与他目光相接，心下都感震惊，一时尽皆退后。

众军卒见同伴惨死，一时又惊又怒，带军官提声喝道：“狗贼刁民，竟敢杀害朝廷命官？大家准备弓箭，把这死了！”众慌忙答应，当下弯弓搭箭，刷刷连响中，无数弓矢便朝那老者去。

箭雨繁密，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