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公元年

【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鼷鼠食郊牛，

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秋，齐侯，卫侯伐晋。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传】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

如子西之素。蔡男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槜李也。遂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

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

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寻阝，灭夏后相。后緍方娠，逃出自窦，

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

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

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

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

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

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可俟也。

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曰：“越十年生

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越，不书，

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

吴之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

者左。陈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

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

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

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

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敝于兵，骨如莽，而未

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

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

齐侯、卫侯会于乾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伐晋，取棘蒲。

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

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

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

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

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

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之行，所

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仇，而用之新。夫先自败也

已。安能败我？”

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哀公二年

【经】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

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滕子来朝。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

师战于铁，郑师败绩。冬十月，葬卫灵公。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

公子驷。

【传】二年春，伐邾，将伐绞。邾其土，故赂以淳阝、沂之田而受盟。

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不对。他，又谓

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在堂，三揖在下。君命只辱。”

夏，卫灵公卒。夫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

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之子辄在。”乃立辄。

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

使大子絻，八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遂居之。

秋八月，齐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逆之，赵鞅御之，遇于

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旆，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

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会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焦